076、衣服幹了(2/2)
句芒聞言卻連連搖頭道:「在人世間,我也曾見過心地比你還要陰險狠毒之人,但我沒有見過比你更荒唐的報仇。你難道認為,假如沒有尋回玄珠,天帝便會降下懲罰,甚至要了伯禹的命?」
奇相悽然道:「難道不是嗎?我不知你從哪來,但你亦不知天帝威嚴!不論這樣做能否報仇成功,但已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句芒:「假如事情真是你想的那樣,失落玄珠而不能尋回,天帝便會降下懲罰。而你這個盜走玄珠之人,又該當何罪?被你盜走玄珠的象罔,又何其無辜?」
奇相咬牙道:「為報家破人亡之仇,我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置伯禹於死地即可!……至於象罔,他既是天帝使者,假如找到我、欲拿回玄珠,想必也能懲處伯禹。」
句芒做出很納悶的神情,反問道:「象罔懲處伯禹?」
奇相:「那玄珠對天帝而言,想必也是很重要的寶物,象罔若將其丟失亦將獲罪,否則又何必一路緊追不捨?他若能找到我並想取回玄珠、使其本人能避過天帝的責罰,就得先答應我的要求、去懲處伯禹。
至於你,既識破了我的身份,又將我攔在了這裡,想必也是為玄珠而來?我不知你是想幫伯禹,還是貪圖天帝寶物。但我告訴你,玄珠並不在我的身上,我已將它藏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句芒的表情已經不知該怎麼形容了,坐在那裡直搖頭道:「若我沒有看錯的話,你剛才連我都想殺了滅口,對不對?至於那象罔,你才不希望他找到你呢,只要能置伯禹於死地、滿足你的願望,象罔去死也無所謂。可是你真的以為象罔追著你,是為玄珠而來嗎?」
奇相:「難道不是嗎?」
句芒以手撫額,好像感覺很頭疼的樣子,又向奇相身後擺了擺手道:「他來了,你自己問他吧!」
奇相趕緊轉身,只見象罔不知何時已來到了這裡,他出現得無聲無息,就站在火堆旁,還是那副很茫然的樣子。居然還是被他追上了,奇相退後一步道:「你終於還是找到我了!」
句芒卻在他身後開口道:「象罔,你追一個姑娘家追了這麼遠,到底是為啥呀?」
象罔卻沒有理會句芒,只朝奇相道:「姑娘,你說回頭再看看衣服幹了沒有,我來告訴你,衣服已經幹了,你看見了吧……只是你的衣服,倒是又弄濕了。」
奇相目瞪口呆,象罔追了她這麼遠的路,追得她差點都崩潰了,難道就是為了告訴她一聲、並讓她親眼看看,衣服已經幹了?她卻不可能明白,對於象罔而言,從淮水之濱走到大江南岸、走了近十天,與隨便走幾步路也沒什麼區別,時空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奇相過了好半天才張口結舌道:「你,你,你追我到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象罔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是的。」
句芒又插話道:「那你幹嘛折騰她,是故意的嗎?看把人給追的!」
象罔終於看著句芒道:「故意?故什麼意?我一直就是這麼走啊,只是她總是每每策馬遠去。她曾經在後面跟了我一段路,我跟她一段路也未嘗不可。……這位姑娘既然知我的衣服已經幹了,那麼象罔也就告辭了。」
說完話,這位仙家轉身便走,半個字都沒提到玄珠的事。句芒在笑,一臉壞笑。而奇相已經傻眼了,這是什麼天帝使者,就是白痴中的白痴嘛!他難道不知道自己丟失了天帝的寶物嗎?
見象罔要走,奇相在他身後尖叫道:「你不知我盜走了天帝玄珠嗎?」
象罔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道:「你洗衣服的時候拿走了,那東西對你沒什麼用,對我也沒什麼用,你拿走就拿走吧。」
哪怕奇相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象罔竟會是這樣的反應,幾步衝到他面前,幾乎是吼了出來:「天帝不是派你來人間尋找玄珠的嗎?」
象罔:「我是來尋玄珠的,但不是來找你尋玄珠的。在你拿走之前,玄珠已得。」
奇相幾乎都要揪住象罔的衣領了,尖聲道:「可是你又弄丟了呀,被我拿走了!」
象罔:「玄珠沒丟,它還在,只是被你拿走了。」
奇相:「天帝究竟是怎麼吩咐你的,你不將玄珠帶回去,就不怕天帝降罪嗎?」
象罔低頭看著她,就像白痴看著傻子,不緊不慢道:「天帝派我下界,只是問伯禹是否尋得玄珠。玄珠已得,那就沒別的事了。你從我這裡拿走了玄珠,並非等於得到了它,更不等於誰失去了它。」
奇相的聲音已經有點嘶啞了:「天帝難道沒有告訴你,拿到玄珠之後怎麼辦?」
象罔:「天帝只讓我問玄珠得與未得,沒說拿到玄珠之後怎麼辦。他還告訴我,可以在人間遊歷一番。遇到你,也是我的遊歷。」
奇相:「天帝沒有讓你把玄珠帶回去?」
象罔:「天帝並沒有說,既然姑娘拿走了,那就拿走吧。」
奇相幾乎是湊到他耳邊吼道:「天帝派你來人間尋找玄珠,言下之意就是讓你把玄珠帶回去,你到底懂不懂天帝的意思啊!」
象罔:「天帝在帝鄉神土中開口,沒有什麼言下之意,仙家能聽見什麼,便是什麼意思,若是沒有聽見的,那也是尚未證悟,妄思無益。我當然明白天帝的意思,是姑娘你不懂。」
句芒已經在石頭上站了起來,笑呵呵地說道:「象罔道友,玄珠已得,人間已游,衣服也已經幹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象罔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我該返回仙界了。」說完話便飛身而起,身形在半空如煙雲般消散不見,轉瞬間便無半點痕跡。
奇相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她的腦子已經完全亂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與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句芒仍然在笑,笑容卻漸漸變冷,就如那漸漸熄滅的火堆,而奇相的衣服還沒有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