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白馬歸來(2/2)
這二百七十二人不僅立過大功勞,而且在這樣的年代,也是經受了大考驗、見過了大世面,理應受到重用,只是要考慮把他們任命到什麼地方去。少務在歸國路上便沿途封賞吧,宗鹽不說將來要到巴原找他嘛,這樣也更方便。只要她一出現在巴原,少務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還好兩人都是私下裡小聲說話,那些親衛不會也不敢偷聽主君的私語,否則前面這二百七十多人立刻都會跪下謝恩了。
宗鹽將少務又送出了近百里,都快到了夏后氏的領地,這才告辭離去。回去倒也方便,她的修為高超,又有少務所贈的飛天神器。那飛天神器本是說暫借與她,但少務卻沒讓宗鹽還,只說反正她還要到巴原來,那時見面再說不遲。
看著宗鹽離去,少務有種很古怪的感覺,心裡空蕩蕩的十分不舍,卻又弄不清楚這是怎樣一種情緒。
少務當然不是傻子,可是涉及到某些方面的問題,他還真像個白痴,尤其是對象是宗鹽那等人物,確實不太容易想明白。少務隨即又想起了虎娃,他來河泛之地陪同宗鹽巡視各部,就是虎娃舉薦的,如今任務已經完成了,可虎娃仍然沒有露面。
少務卻不清楚,因為廣寒仙界的出現,虎娃與倉頡先生一起跑到恆娥那裡品飲造化玉露了。那一杯造化玉露,若以人間歲月衡量,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喝完的。
一旦想起了虎娃,少務又立刻變得聰明了,從這件事中品出了很多其他的意思。假如虎娃不舉薦少務,伯禹就無法如期完成治水計劃罵?當然不是!少務雖然是很好的人選,但絕非不可取代,就算他沒來,雲起、伯益、哪怕是小獬豸善察都可勝任,不會耽誤大事。
嚴格的說起來,少務的確是虎娃所能舉薦的最佳人選,但絕非是最合適的人選。若只看才幹,那麼中華天子重華不是更可以嗎?但伯禹若任命重華,那簡直就是大不敬了!虎娃自不會拿天子重華開這種玩笑,卻和少務開了這個玩笑,誰叫他和少務的關係不一般呢。
那麼虎娃的用意究竟是什麼,難道是提醒他該找個機會禪位於後人了?宗鹽也是虎娃舉薦的,虎娃就好像是特意要讓他們輛在一起共事這三年。少務邊走邊琢磨,就這樣到達了迎天城。
巴君去國三年,如今歸來,迎天城震動,城主率當地民眾出城數十里跪迎,將少務迎進了緊急布置好的城中行宮。少務詢問了一番這年來國中諸事,其實他也一直掌握著各方消息,然後便準備休息了。
少務剛剛把城廓官員打發走,突然又有人求見,來者竟是黃鶴。黃鶴一直就跟著少務呢,他奉虎娃之命在河泛之地暗中保護少務和宗鹽,可是後來宗鹽與少務在路上分別,黃鶴也不知自己該繼續跟著誰、師尊布置的任務算不算已完成?
他想了想,少務畢竟是虎娃的結義兄長,那就繼續跟著少務吧,直至護送他安全返回巴國,進入迎天城後,才特意現身相見。
少務當然沒擺巴君的架子,就在行宮中點燃燈燭迎見黃鶴。黃鶴直到此時才告訴少務,自己其實一直暗中跟著他,奉師尊之命隨行保護。但師尊有交待,能不出手就儘量不要出手,並不要暴露行跡。
這三年對黃鶴而言也是大有收穫,而且並沒有什麼需要他出手的機會,因為宗鹽太厲害了,自能搞定一切麻煩,巴君少務也是大展神威啊。少務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虎娃師弟確實早有安排,又趕緊離席行禮拜謝黃鶴。
黃鶴倒不是跑來找少務表功的,他只是到現在也沒有見到師尊,特意來請教少務,既然少務的任務已經完成,他接下來又該怎麼辦?既然師尊不在,那就繼續聽從巴君的調遣吧!
少務在黃鶴這裡聽說了一件事,大約一年半以前,在寶倉部的領地中斬殺那隻大鱉時,曾有一人一妖在暗中窺探,且明顯心存歹意,結果讓黃鶴順手給收拾了。據說那兩人是眾荒王派出來巡山的,應該就是為了刺探消息。
少務不禁又為宗鹽擔憂起來,便托黃鶴回去繼續暗中保護宗鹽。到了這個時候,事情好像已經超出虎娃當初的交待了,但黃鶴仍然聽從了少務的安排,臨行前他還特意安慰少務道:「師伯不必為宗鹽擔憂,若有誰心懷歹意,躲她還來不及呢!況且有我師尊在,估計諸事早就安排妥當。」
聽黃鶴這麼說,又見這位上古仙家回去保護宗鹽了,少務也放心了不少,踏上了從迎天城返回巴都的道路。這條路,少務走得並不快,甚至是刻意放緩了腳步,當然了,慢也有慢的理由。
少務首先要封賞二百七十二名立了大功的壯士,在沿途安排好最合適的職位,這便很費心思和時間。其次更重要的,雖然這些年少務一直都掌握著國中的各種動態,但從情報中聽說的情況與實地所見還是兩回事,他要考察一番,看看公子少廩治國究竟如何?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誰也說不清楚,就連少務本人也可能沒有意識到,他或許是在等宗鹽。宗鹽不說回頭就來巴原嗎?他在路上走得慢些,宗鹽就可來得快些,等宗鹽安排好了部族中的事,說不定在他未到巴都之時,就從後面趕上來了。
宗鹽告辭離去,當然也因有任務在身。三年前她就向伯禹提出要求,能否由她親手劈開賀蘭山,伯禹雖然沒有立時答應,卻把庚辰留下的長戟交給了她。如今宗鹽立下了大功,修為法力也比當初更加強悍,再提這個要求時,伯禹當然不好拒絕,點頭答應不過是成人之美。
宗鹽想親手劈開賀蘭山,就有效仿當年伯羿崩開大隴山之意,而且在內心深處,這種感覺很複雜。伯羿崩開大隴山,固然為大河下游的中原各部族爭取了時間,但也在上游導致了一場災難,人們對此褒貶不一。
可是宗鹽從自己的角度,卻能體會伯羿當初為何要那麼做,確實已沒有更好的選擇,總要有人做出一些大家難以接受的決定。可宗鹽如今卻有更好的選擇,劈開賀蘭山引大河改道,象徵著伯禹治水最終大功告成,這是有功於天下之舉,同樣是在伯羿遺部後人手中完成,這仿佛是一個貫穿時空的儀式。
宗鹽雖然天生神力且修為不俗,但還遠遠無法與當年的伯羿相比,可是劈開賀蘭山的難度並不大,也用不著防風氏、庚辰這樣的高人。她不是真的切開整條山脈,只是在大河上游高處掘通一條連通下游新河道的水口。
伯禹若動用足夠的人力、物力,肯花足夠的時間,發動民夫也可以將這條水口掘開,只是那樣做比較麻煩,施工也很危險。讓宗鹽手持神戟來這麼一下,倒是更方便了。屆時真正需要小心的是,河水從高原湧入下游的新河道後,在各地可能會發生的種種意外狀況,整條大河兩岸都要暫時戒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