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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學宮考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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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沿途觀來往車馬行人、集市村寨,入夜後找了片野地休息,次日開門時便進入巴都城了學宮。他們到的時間很早,學宮中大部分人還沒有來,而西嶺已經等候在大門外,恭恭敬敬將兩人迎了進去。

學宮是一大片建築,包含學正官署、教習授課之地,以及後院一片居所。新修的前院很大,計劃將來在這裡立上一大片石碑,鐫刻最重要的典籍。正面是學正視事的大堂,兩面還有側院,左邊是所屬官員平日理事之地,右邊是眾教習休息以及編撰典籍之處。

眾學宮弟子從側門出入,官署後面有個很大的中庭,空地上的主建築非常高大寬敞,是招募國工以神通法力建成,裡面最多可放下三百張小案。每張案後坐一名學宮弟子,案旁還可以側坐一名伴學童。

屋頂是層疊式,側面有天窗,整座建築是木結構,四面皆是開大窗的木牆,這是為了便於採光。其實冬天坐在這裡挺冷的,但巴都城的氣候還算溫暖、平日風也不大,而且眾學宮弟子來此求學受教,就得能克服艱苦,後世亦有寒窗苦讀只說。

講堂正中有一張大案,案後有一面一人多高的滑石屏,打磨得非常平整還經過了法力處置,可以在上面寫演示。這座大型亭棚式的建築,是平日召集所有學宮弟子訓話或受教的地方,也相當於一個聚會之所。

在它的旁邊,還有另外六座稍小一些的類似建築,每座亭棚中約可放置五十餘張小案,那才是眾教習先生平日授課的講堂。而今天彭鏗氏大人親自來到學宮,召集眾學子拜見的地方,當然是那最大的亭棚講堂。

學宮後院的居所,原先也有學宮弟子居住,如今都改造為更加寬敞舒適的房舍,是眾教習先生的居所。每人都有一座單獨的小院落,而眾學宮弟子都統一遷居到了別處。

參觀了完畢之後,學宮眾官員也都早早趕到,拜見了彭鏗氏大人。然後虎娃揮手打他們去平日各自理事的地方呆著、到巳時再過來。又讓西嶺將新編成的一套簡拿來,他就坐在那大講堂的長案後翻閱。

虎娃還特意吩咐眾官員莫要打擾,他也想坐在這裡看看眾學宮弟子都是什麼人物、面貌。

將一條條竹簡用牛皮編起來,便製成了簡。牛皮很珍貴,但相對於精心製作的竹簡而言倒也不算什麼了。古分卷。所謂的卷,最早就是一卷竹簡。

此刻案上放的竹簡有九卷,並非最近編撰的典籍,而是最新擬定的學宮章制。它本就是虎娃定的稿,此刻再檢閱一遍、推敲字句。若有什麼地方需要修改,在虎娃手中也不必重新刻簡,施展神通順手一抹就成了。

虎娃翻看簡時,眾學宮弟子也6續來到。他們見到一少年身著葛衫麻鞋,散未冠,正坐在那大案後面翻看簡。皆露出驚異之色。看這人的年紀和衣著,顯然不是學宮中的官員或教習,像是哪位新來的弟子所帶的伴學童,竟然跑到這裡坐著。

很多人如此猜測,但又不敢肯定,若換作平日,早有任上前提醒或呵斥了,但今天卻沒人吱聲,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有人甚至感覺幸災樂禍。認為帶這名伴學童以及帶他進入學宮的那位同窗弟子要倒霉了。

大家早就知道今天彭鏗氏大人要來,也都得到了叮囑,將平日的散亂隨意都小心收起,一言一行要萬分謹慎。不能惹彭鏗氏大人不快。平日那些喜歡起刺滋事的學宮弟子,今日也都一個個都謹言慎行、目不斜視,各尋座位坐好。

虎娃沒有抬頭,他能在元神中看清每一個人的精神面貌,甚至包括神氣運行、生機律動、內心中的各種情緒,的同時也在看人。就在這時。陡聽一聲憤怒至極的厲喝:「大膽凶奴,你怎敢坐在這裡!」

虎娃放下簡抬頭一看,面前厲喝者正是庚良。庚良的樣子已是怒極,滿面漲紅額上青筋跳起,指著虎娃的鼻子,手都有點哆嗦,從前額穿過鼻樑到臉頰還有一道鞭痕未消,破皮的地方已經結痂了。

庚良昨日挨的那一鞭不輕不重,就是普通人狠狠抽出的力度,太乙施法並未增減一分,只是適當改變了鞭子的方向。庚良昨日趕巴都城,臉上帶著這道鞭痕當然有礙觀瞻,連夜找人調治,但這麼短的時間內也沒能完全消掉。

下車走進學宮、來到這裡的一路上,就有不少人詢問他的臉是怎麼了?庚良只說是打獵時不小心受了傷,可是打獵怎會受這種傷,就像是被人一鞭子抽臉上了,庚良也支支吾吾解釋不清,心中窩著一股火。

不料一進講堂,就看見了坐在長案後的虎娃,庚良當即怒意升騰,氣得全身哆嗦,他也瞬間就「明白」過來,昨日遇到的是什麼人了。

在庚良想來,昨日遇到的那位原相室國國工,不僅是來巴都城換牌子的,也是受原相室國所屬城廓的舉薦,進入學宮受教的。那人看上去並不年輕,應該就是憑藉修為和國工的身份,才強行拿到了這個資格。

誰都清楚,入學宮受教不僅能得到各種技藝傳承,還可自稱彭鏗氏大人門下、顯得特有面子,更能結交國中各路權貴。那國工真是好厚的臉皮,年紀那麼大了還這般鑽營!

在庚良看來,國君根本就不該將那麼多進入學宮受教的名額分派給各地城廓,尤其是原四國各城廓。機會這麼寶貴,就連宗室和國中諸大人的子弟都得爭一爭呢,怎麼還要加進來這麼多人分?

庚良卻沒有去想另一個問題,彭鏗氏大人擴建學宮,將原先巴原各國的教習先生都請到巴都城,學宮的規模從容納百餘名弟子擴大到能容納三百名弟子,就算舉薦才俊的範圍擴大到整片巴原,原巴室國各勢力所享受的名額並沒有減少,反而還增加了。

可是庚良不願意想這些,總之他覺得,原巴室國子弟得到的名額還不夠。反而還讓原四國之人占去了那麼多。曾經有人求他找門路也想進入學宮,卻未能如願,這讓庚良感覺很沒面子,也很惱火。

不是所有權貴子弟都能放下身段。像阿土那樣去做伴學童的;而且將一名貴族子弟以伴學童的身份帶進學宮受教,就等於沒了平日使喚的僕從,也不是人人都願意的。阿土是被家中長輩安排到身邊的,庚良對此也沒辦法,而且他認為自己足夠尊貴。阿土當自己的伴讀學童,也不至於折了身份。

可是面前這小子算什麼東西!他既出現在學宮中,一定就是那位國工的伴學童,土了吧唧、什麼見識都沒有的荒鄉野民。今天這個場合,只是正式的學宮弟子拜見彭鏗氏大人,這童一定是在學宮裡瞎逛,自己跑進來的!

庚良自恃高人一等,尤其看不起原四國之人,那些人不論身份高低,在他眼中都是像奴僕一般。而國君少務卻同視為巴國子民,真是太便宜他們了。得了這麼大的便宜,若平日還不乖巧知趣些,那就更顯得面目可憎了。

庚良的這些想法,在平日並不掩飾,經常向身邊的同伴宣揚。他在學宮中也聚集了一夥小勢力,同伴大多是巴都城中的權貴子弟,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他的影響,經常欺壓從偏遠之地來的學宮弟子,宣揚他這番蔑視或者說歧視的言論。

再給庚良幾個腦子。他也萬萬想不到此刻面前坐的就是彭鏗氏大人,因為他昨日在大道邊的寮棚外,親眼看見虎娃拿了他扔出的陶幣,還給他餵馬刷馬了。這絕對就是僕從才會做的事情。更何況此時他心中已怒火衝激,哪還能想到別的。

虎娃倒是不驚不怒,淡淡道:「庚良,你來了。」

不僅是手,庚良連肩膀都在抖:「你,你。你,還不快滾下來,這是你坐的地方嗎?」

虎娃神色平和到:「這就是我的座位,你快找自己的座位坐好吧。」

庚良:「亡國之賤民,因主君之仁慈未使爾等為奴,居然還敢在學宮中囂張!你家主子呢,他在哪裡,還不前來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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