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於茲則行(2/2)
但這位伯君應變也很快,腆著老臉咳嗽一聲道:「小女青丘之才貌,不知大人您有何評價?」
伯禹:「於禹而言,難得之良。」
塗山氏心中大定,隨即接著問道:「小女有意於大人,願以結永好,不知伯禹大人意下如何?」
伯禹當即向塗山氏大人行禮道:「於室於家,為我之服,是我之福。」
塗山氏大人笑而受禮,然後伸手相扶道:「賢婿不必多禮,今日聘定,當邀眾相慶!」
伯禹身邊的伯益、善察等人皆是心念通透之輩,塗山氏大人一開口提到青丘,他們就明白是何用意了,卻沒想到伯禹大人回答的這般乾脆,塗山氏當眾欲將青丘許配於他,而他連眼都沒眨就立刻答應了。
院中的丙赤終於繃不住悄聲對丁赤道:「伯禹大人答應得也太痛快了吧,難免讓人誤會竟如此急色?」
丁赤嗤笑到:「八丙,你懂什麼呀!既然彼此都對上眼了,為何不乾脆些?怎能說是急色,難道伯禹大人是好色之徒嗎?」
丙赤:「丁老九,你這麼說就不對了。青丘姑娘確實嬌媚無雙,乃是人間難得之美色。你看伯禹大人連想都不想便答應了,難道不是心好美色嗎?」
荊山上的虎娃和玄源也聽樂了,玄源忍不住問道:「虎娃,你是否好色?」
虎娃趕緊點頭道:「好,當然好,怎敢不好!只是此好非彼好,只看對方是誰。」
廳中眾部族首領這才回過神來,紛紛上前恭賀伯禹與塗山氏大人。還有人在心中暗道塗山氏大人真是老謀深算,居然不聲不響在暗中已讓自己女兒去「勾引」伯禹大人,順勢結下姻親。也有人在心中感嘆自己怎麼就沒有先想到這一招!
但是不論大家心裡怎麼想,也都大鬆了一口氣,對這裡的所有人來說,這的確都是好事。
伯禹娶塗山氏之女,這可不是簡單的婚配,同時也代表了夏後部與塗山部之間聯姻。而如今淮澤諸部聚在伯禹麾下對抗水妖,這門親事更代表了伯禹與淮澤諸部的結盟。
伯禹下令演練軍陣,邀水妖決戰,很多人心中還有擔憂。若是戰事不利怎麼辦,或者就算在岸上能勝,但水妖逃回淮澤盤踞不出怎麼辦?伯禹是中華治水之臣,只要搞定表面上的事情,他可能拍拍屁股就走了,但當地部族卻始終要與淮澤為伴。
如今夏後部與塗山部結為親族,便意味著伯禹對付淮澤水妖不可半途而廢,必須將諸事安排妥當、免除將來後患。
其實在場眾人不知,青丘的身份可不僅是所謂的塗山氏之女,實際上她是塗山部的守護者。塗山氏大人也沒資格將其許配於誰,這種事情只能是青丘自己的意願。
伯禹將來若治水成功,必將受天下各部擁戴,而伯禹若娶了塗山部的守護者,這對塗山部又意味著什麼?塗山氏大人心裡也很清楚。
眾人紛紛上前恭賀,提議在決戰之前便行嘉禮。伯禹突然問道:「據我所知,那無支祁曾向塗山部提親,不僅妄想娶走青丘姑娘,還要塗山部以塗山、荊山為禮,可有此事?」
這件事,在場其他部族的首領此前皆不知情,聞言都吃了一驚,又紛紛暗道原來塗山氏大人還有這般算計。伯禹只要答應了這門親事,便等於徹底和無支祁撕破臉,而他既知內情又敢當場答應,就表示了有根本不怕淮澤水妖的底氣。
塗山氏大人也沒想到伯禹竟當眾說破,不禁老臉一紅道:「確有此事。」
伯禹又問道:「塗山、荊山皆不在淮澤中,無支祁即提此要求,又打算如何取之?」
塗山氏大人不得不解釋道:「那妖孽的要求,是開挖水道環繞塗山與荊山,將這兩座山丘亦納入淮澤,真乃痴心妄想,我早已嚴辭呵斥之!……小女許於伯禹大人,禮當不止此二山,塗山部盡大人所求。」
聽伯禹大人提起這茬,眾人又露出恍然之色,以為伯禹這是在趁機要好處呢。想想也是,既然他在這種情況下答應這門親事,不僅是塗山部,淮澤各部也都得有所表示才行。
在場很多人已經在心裡琢磨,該送怎樣一份重禮給伯禹?有人便打算乾脆也送美女,就是不知伯禹大人能不能看得上?
伯禹卻擺手道:「您誤會了,我之封地在夏後部,為天下治水乃職責所在,不取各部之地、亦不索各部之禮。方才只是問那些淮澤水妖的圖謀,果然其野心不小。……諸位眼下當以備戰為要,嘉禮之事,依九典之制即可。」
伯禹當然沒打算收塗山部什麼好處,更不想要淮澤各部的禮物,只需大家自願為治水盡力即可。以青丘的身份,她與伯禹的事情,亦不需要在場的一眾凡人操心。
這天黃昏後,伯禹又一次登上了塗山,風中隱約有歌聲傳來:「綏綏白狐,九尾痝痝。我家嘉夷,來賓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際,於茲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