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遺忘的往事(2/2)
他最後這番話是單獨問虎娃說,虎娃面無表情道:「我確實是想找吳回,只是大軍對陣之中難有機會。而我留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真正的兇手、為奔流村一族報仇,該出時自會出手。」
蠱黎鍾就這麼看著虎娃,緩緩點頭道:「若不拿下吳回,他又怎能與您好生交代?既如此,待雨停之後,我們戰陣中再見!」
虎娃被請出了大帳,五位大巫公在為最後的決戰做準備,有些計劃不方便讓他這個外人知曉。但虎娃有預感,這場耗時多日大戰就快分出結果了,而無論誰勝誰負,雙方都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
三天後,雨停了。悶熱潮濕的氣候令人感到十分不適,感覺身上簡直都快長蘑菇了。這個季節也最容易蔓延病疫,所有陣亡者的屍首都被及時處理,傷者也被轉移到後方不能輕易與他人接觸的地方。
大地仍很泥濘,潮濕而焦黑的戰場上,短短几天時間,竟有嫩草頑強地發出了新芽。雙方大軍重新擺開了戰陣,吳回騎在巨犀上向前方望去,發現了敵軍的變化。
九黎增兵了,在高坡上排開的軍陣隊列並不是很整齊,戰士們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很多人是冒雨走過艱險的山路剛剛抵達的。五位大巫公將能及時調集來的精銳戰士全部派上了戰場,顯然是欲孤注一擲展開最後的決戰了。
九黎大軍並沒有再築壕溝與土堤於陣前,已放棄了防守的架式,看樣子居然打算主動衝鋒,這在此前的多場戰鬥中是未曾有過的情況。
在先前的大戰中,重辰部以赤甲獸衝鋒配合火攻,後續軍陣整齊的跟隨推進。那一道道火牆也使九黎難以發起反衝鋒,只能以遠程軍械以及飛行蟲獸反擊,並一步步向後退守。此刻潮濕的環境不利於火攻,而九黎大軍也終於放棄了一味的固守。
吳回有些緊張,但身邊的將領都看見伯君大人輕蔑地笑了,只聽他笑道:「九黎大軍節節敗退,這是要做最後一搏了。我不懼決戰,就怕他們節節退守拖延時日,今日終於迎來了放手決戰之機!」
經過補充休整後,吳回率領的仍然是十支整編軍陣,經過連番大戰,他也清楚了九黎大軍的戰鬥力。九黎大軍士氣高昂、悍不畏死,但若正面列陣衝鋒,卻不是訓練有素的重辰軍陣的對手。若對方膽敢發起主動衝鋒,吳回有信心將對方的戰陣直接沖潰,那麼一切都將結束了。
兵員經過了補充,但赤甲獸已損失了一半,此刻剩下的四十來頭仍然排列在重辰大軍的正前方。吳回為了鼓舞士氣,在親衛的簇擁下,騎著巨犀也來到了戰陣的前列。他將親自指揮戰陣與敵軍對沖,盡最大程度鼓舞本方的士氣。
沒有什麼廢話,大戰隨即打響。隨著弩砲射出的重箭划過天空,九黎勇士驅使著毒蟲猛獸從高坡上如潮水般涌了下來,重辰部軍陣排著整齊的隊列迎了上去,兩道巨浪眼看就要撞擊在一起。
虎娃經歷過很多場大戰,眼前的決戰當然沒有巴原國戰那麼大的規模,但其慘烈程度,恐要超出巴原國戰時的每一場局部戰鬥。
就在這時,戰場上空突然傳來一聲怪異的鳴叫。虎娃抬頭望去,只見一片的黑色陰影從高空俯衝向重辰部戰陣中央。那是一隻翼展達五丈寬的黑翎蠱雕,雙翅上的硬羽支支都如閃著寒光的利刃。
從虎娃的方向看不到蠱雕的背上,但元神卻能察知,蠱雕上坐著一位枯瘦的老者,正是蠱黎鍾。
蠱雕這種凶禽虎娃小時候見過,路村人曾斬落一隻白翎蠱雕。而蠱黎鍾乘騎的這隻黑翎蠱雕,感其神氣赫然竟有化境修為,它的血肉中以及鋒利的羽毛上都帶著劇毒。
蠱黎鍾這老傢伙隱藏得很深啊,虎娃原以為他並沒有培飼本命蠱蟲或蠱獸,卻不知他竟培飼了一隻這樣強大的黑翎蠱雕,卻從未公然示人。
從吳回的方向,抬頭能看見了空中衝下來的蠱雕以及蠱雕上的老者,隨即又聽見蠱黎鐘的聲音怒吼道:「吳回,你說要為兒子報仇,可是我父親的仇呢?我父當年死於重辰部之手手,老夫今日就讓你與重辰部的大軍一起為他陪葬!」
別說是虎娃,就連身邊飛黎望都吃了一驚,萬沒想到蠱黎鍾還有這麼一段隱秘往事。蠱黎鍾是如今九黎諸部中資歷最長、在位年限最久的一位大巫公。他今年多大歲數了!他的父親死於重辰部之手,那又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族人們竟已皆不知情。
確切的說,那是八十六年前的往事,蠱黎鐘的父親並不是一位出色的部族勇士或巫公,只是蠱黎部一名普通的族人。他在一次與重辰部的意外衝突中喪生,那只是一場普通的村民械鬥,死得並不壯烈,如今的族人們甚至都已不記得這回事,更別提他的名字了。
但蠱黎鍾怎能忘記,他還記得那時年少的吳回剛剛成為重辰部的君首。
吳回認識蠱黎鍾,但他卻不知蠱黎鐘的父親是誰,也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回事。別說是八十六年後,就算是當年,身為君首的他也不會特意去關注一次普通的衝突中,蠱黎部部曾有一名普通的族人喪生。
蠱黎鍾極速俯衝而下,他臉上的皺紋就像風乾了的棗皮,眼神中卻似燃燒瘋狂的火焰,而座下的黑翎蠱雕已發出悽厲的哀鳴聲。他與主人心神相連,已知道主人今天是要拼命了,而它也沒得選擇,將隨主人一起送命於此。
虎娃眯起了眼睛,看著蠱黎鍾從半空沖向了對方的戰陣中,此舉與送死無異。但虎娃也明白蠱黎鍾就是去送死的,將所有的修為法力換來最後一次威力最強大的爆發,連那隻黑翎蠱雕一起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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