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皆有預謀(2/2)
吳回的神情有點愣,沒想到九黎在陣前推出這麼多屍體來,眼見奔流村族人已經死絕了。他原以為是九黎主動殺了這些人,好讓他沒有開戰的藉口,可是聽蠱黎鐘的話鋒顯然又不對。
還沒等吳回反應過來,戰陣後方的飛黎望又喝道:「吳回,你已經將奔流村一族盡數屠滅,難道還不罷手嗎,今日又率大軍前來?為少甲辰報仇是假,分明就是要藉機進犯我九黎之地!」
吳回差點沒給噎著,急怒之下反而哈哈大笑道:「你等好生無恥,自己殺了人,反而欲栽贓於我!這些人死了,難道事情就完了嗎?就算是我殺的又怎樣,他們本就該死!將那幕後謀劃之人交出來,否則今日你等皆將葬身此地……」
幕後謀劃之人?虎娃聽得微微皺眉,吳回好像認定了少甲辰之死另有內情,那麼這個人指的好像就應該是自己啊?假如虎娃沒來,九黎是無論如何交不出這個人的。這時飛黎望又特意看了虎娃一眼,想讓他也出面說幾句。
可是虎娃就站在飛黎望身邊沉默不語,好像就是打定了主意冷眼旁觀。這時陣前的山黎狻又喊道:「吳回,你要戰那便戰。你若不戰,便交出兇手立時退去!」
吳回不再廢話,朝前一揮手,戰陣開始衝鋒。虎娃從未見過麼詭異的沖陣戰術,照說這麼大規模的衝鋒會感覺到大地都在輕微震動,但此刻卻沒有太大的動靜。那些赤甲獸的六條腿跑得飛快,碩大的身體卻很輕盈,就像是帶著嗡鳴聲飄過來一般。
少甲辰之死的確只是個藉口,哪怕奔流村全體族人的屍體都放在陣前,哪怕虎娃站出來說明當日情況,都不可能再阻止這場大戰了。而九黎五位大巫公竟這樣處置奔流村族人的屍身,也讓虎娃覺得很不舒服。
衝過來的不僅是赤甲獸,把鞋赤甲獸後面還有一批修士跟進,這些修士至少也有三境修為,有人合力施法在空中燃起了熾熱的火光,還有人將很多助燃之物揚上了天空,在戰場上空捲起了一層熊熊燃燒的火幕,向著九黎戰陣落了下來。吳回果然是用了火攻。
九黎戰陣的第一道防線並非事先挖出的壕溝,而是剛剛推出去的那一百輛車。赤甲獸已經衝到了車前,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片噗、噗爆裂聲。很多屍身的血肉都炸開了,冒出青灰甚至是淡粉色的霧氣,還有很多怪異的蟲子鑽了出來。
還有另一部分屍體,在詭異的秘法操控下突然從車上起身,撲向敵人企圖將其緊緊抱住。
虎娃的眼角在微微抽搐,奔流村族人死後仍不得安寧,其屍體也成了工具和武器。這些屍剛才被推到陣前時,虎娃看見陣中的九黎戰士皆是面露憤懣與仇恨之色,心中也是戰意沸騰,皆感受到一種難以忍受的屈辱。
奔流村族人的屍體先被用來鼓舞戰士們的士氣,然後又成了戰陣的第一道防線。如此詭異的手段,若是碰上普通的軍陣,足以將對方的衝鋒擊潰。
可惜這對赤甲獸的威脅不大,那些屍體剛剛爆開或者撲出,空中的火幕就落下了,那一排車輛變成了一道火牆,只有個別幾隻赤甲獸被絆住,絕大多數赤甲獸都衝過了火牆。
空中的火幕是受修士操控的,如一片火海又向著九黎戰陣捲去。山黎狻、器黎干站在軍陣中連揮骨杖,周圍一群大巫公也合力施法,平地上湧起狂風卷向火幕,一道道火舌沖向天空。大部分火焰並沒有落到陣中,而赤甲獸已衝過了第一道防線。
戰陣前方是壕溝,火焰落在壕溝里燃起一片片黑煙還有怪異的嘶鳴聲,山黎狻雖然將很多蟲獸撤走了,但畢竟還留了一部分在陣前,這些蟲獸遭遇了火攻。與此同時,壕溝後面突然豎起了一排帶著尖刺的柵欄,它是從地上冒出來的,作用就是為了阻擋沖陣。
有些赤甲獸撞在了柵欄上,有些赤甲獸則直接飛了過去,柵欄隨即也被燃成另一道火牆。無論如何,赤甲獸的衝鋒度被延緩了,也能讓重辰部後續軍陣難以跟進衝鋒。
九黎戰陣也起了反擊,只見空中飛起了一片活物,有碩大的飛蟲也有怪異的鳥類。飛得較低較慢的蟲鳥被半空的火幕點燃,飛得較高較快的則穿了過去,迎接它們的則是一片箭雨。
重辰部以赤甲獸為前鋒,修士隊伍跟進施法放火,這些修士之間還有腰佩短刀的箭手。箭手隔著火幕向著九黎軍陣放箭,此刻又都將箭射向了半空。當九黎的飛行蟲獸展開反擊時,重辰的一些修士也將火焰卷向了上空。
戰鬥是立體的,赤甲獸已經衝到了戰陣前,器黎部的戰士們也紛紛展開了遠程攻擊,類似弩砲一類的軍械射出重型弩箭和巨石,它們可以殺傷赤甲獸,也可以攻擊到火幕另一端重辰部的修士與箭手,喊殺聲與慘叫聲漸漸響成一片。
僅僅靠弩炮一類的遠程軍械很難完全阻擋住赤甲獸的沖陣,很多山黎部的戰士出怒吼,身上亮起各種怪異的圖騰花紋,各持武器朝著赤甲獸迎面沖了過去,看他們的廝殺配合,很像是在山野中獵殺大型猛獸。
離虎娃不遠的一位飛黎部戰士並未衝上前去作戰,卻突然出一聲慘叫委坐於地,原來是他的本命蠱蟲在前方陣亡了。
再看那些重辰部的箭手,著裝十分怪異,全身都包著獸皮,頭和臉都蒙上了,只留了很小的縫隙露出口鼻和眼睛,鼻孔是塞著的,口中也含著東西。看來就是為了防止毒蟲襲擾,同時也是防範毒煙,畢竟火攻不能解決所有的毒物。
有的箭手正在射箭,卻突然被半空拋來的巨石砸中,有的箭手好端端的卻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弓箭,打著滾慘叫著撕扯著身上的衣物。有不少毒蟲還是越過了防線,要麼從天上要麼從地底,這些箭手的衣物包裹的再嚴密,也總有縫隙可鑽。
戰陣對決,並非一波衝鋒,那樣作戰只是沒有組織的烏合之眾。人的體力總是有限的,戰場的形勢也在不斷生變化,需要輪番起攻勢。重辰主攻而九黎主守,就像一**大浪在拍打堤岸,時有崩潰的缺口,隨即就會被堵上。
這場大戰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最終在黃昏來臨時結束。吳回的大軍並沒有沖潰九黎的軍陣,付出了二十多頭赤甲獸、百餘人傷亡的代價。而九黎這邊的損失則更大,傷亡近三百人,這還不算那些被驅使的蟲獸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