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講理的人(下)(2/2)
候岡以詢問的眼神看著中年人,中年人又甩袖道:「小先生讓你坐下,你就坐下一起吃,今天是他請客。」
候岡便坐到火堆另一邊烤肉,而那壇酒和幾個杯子就放在中年人與虎娃之間,中年人卻沒動。虎娃正在琢磨——自己是不是應該先給長輩倒上酒?中年人卻又朝遠方喊道:「宮嫄,你還站著幹什麼?快過來給小先生侍酒!」
虎娃又嚇了一跳,烤駮馬肉喝酒本已是意外之事,又怎能讓那家的姑娘來伺候?他趕緊擺手道:「休得如此,不必了,真不必了!」
中年人卻正色道:「你說不必就不必嗎?這是她應為之事!……宮嫄,你還不過來?」
那紅衣少年低著頭走了過來,也不敢看虎娃的眼睛,用竹提在罈子里打了一杯酒,放在虎娃身前低聲道:「請小先生飲酒。」她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好似唯恐被別人聽見。這位君女喝杯水都得讓別人伺候,何曾受過這種委屈?但在那中年人面前,不願也得受!
不料那中年人卻皺眉喝道:「你也清楚自己今天犯了什麼事,當向小先生敬酒賠罪!既是賠罪悔過,能是這個態度嗎,身為君女,你懂不懂禮數?」
看宮嫄的樣子竟不敢反駁,又將那隻盛酒的細竹筒以雙手端起,跪坐於地長身而起,酒杯高舉過眉,低頭遞於虎娃身前道:「小先生,宮嫄今日不守禮法、舉止放肆,險些釀成大禍。特向小先生賠罪,也多謝小先生勸阻我之罪行!」
虎娃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白天時舉止那麼囂張的君女,此刻在那中年人面前卻乖巧恭順的像只小雞仔,明明心不甘情不願,卻不得不聽那中年人的吩咐。他也只得接過酒杯道:「你要認罪悔過,不該只是向我道歉,也應賠償此地村民的損失。」
宮嫄低眉順眼道:「小先生教誨的是,宮嫄一定賠償。」
中年人卻冷冷地說了一句:「要賠就當場賠,莫要只說不做。」
宮嫄出門遊獵,身上也不會帶著陶幣啊,但中年人吩咐了,她只得一咬牙從腰間解下了一串東西,扭頭朝遠方道:「公山虛將軍,我已知你便出身於此地村寨。我這串金穗,就用來賠償村民們的損失,不知夠不夠?」
那是掛在腰帶上的飾品,以絲繩穿連一串金色的小粒,看上去就像谷穗,但是穗子上的「穀粒」是以黃金製成。公山虛快步跑過來,雙手接過飾物道:「夠了,這足夠了!」
宮嫄:「那就煩勞將軍將此物交給村中的族長,這是宮嫄的致歉與賠償。」
公山虛將軍領命而去,中年人望著那片被踐踏過的田地嘆道:「你的飾物編織成谷穗之形,並以此為美,郊遊時卻忘其根本,竟縱容車駕踐踏青苗。……幸虧時節還不算太晚,也能來得及補種。假如再過一段時間,村民們就只能看著田地哭了!」
宮嫄又為中年人斟了一杯酒,雙上奉上道:「多謝先生教誨,請您用酒!」
中年人舉杯與虎娃共飲。虎娃嘗了一口,很香很甜,微帶清涼的辣意,還有一股形容不出來的氣息,仿佛能熏入元神。初嘗此物覺得味道有些怪異,但是咂咂嘴細品,越品越覺得頗為可口。更難得它還帶著一種「酒氣」,入口揮發聞之更香。
杯酒下肚,虎娃以初境中的修煉根基凝神內感,察覺此物能促進血脈運行,若有靈效能迅速被吸收,使人覺得興奮愜意。他已經分辨出其物性,喝著感覺是不錯,但是多飲的話,此物可能會麻痹形骸、侵蝕神智。
至於其效力如何,可能與人的體力或體質有關,聽說喝酒能把人喝醉,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至於醉後會有何事,則看各人的心智。以虎娃如今的修為,只要他運轉內息神氣,應該不會被這種「藥」給放倒,而喝下去的感覺也確實不錯。
更妙的是,喝了酒之後,再吃肉的味道,仿佛也變得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