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倉頡(下)(1/2)
倉頡擺手道:「不願就算了吧,你有你的原因,我也不能說你的拒絕就是錯的。……既然如此,你就走吧,將衛隊和軍陣也都帶走。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不必再陪著我們喝酒了。」
倉頡讓宮嫄回去休息,那邊的公山虛等人也都鬆了一口氣,大半夜在這裡站著大氣都不敢喘,實在是一種煎熬啊。但宮嫄卻似受了莫大的驚嚇,趕緊行禮道:「先生,您這是要讓我走嗎?」
倉頡點頭道:「是的,你不必再隨侍我左右,回你父君那裡去吧。我答應過你父君,只要你不違背我的意思,我便將你帶在身邊。而我方才提出的要求,你既然不能做到,國君便也不能怪我沒有完成承諾。我不勉強你也不責罰你,只是讓你回去而已。」
虎娃突然明白了倉頡的用意,他從一開始就說過,不想將宮嫄留在身邊,可是顯然曾答應過國君的要求,以他的身份自不會違反承諾,更不好故意找茬將宮嫄趕回去。那麼方才讓宮嫄向盤瓠行禮敬酒,便是讓宮嫄不得不違背他的意思了。
如果宮嫄還想追隨在倉頡身邊,那就徹底不要再想自己的君女身份;如果她還顧忌自己是國君之女,那麼就不好答應倉頡的要求。而不論宮嫄怎麼選擇,其實都是有理由的。
宮嫄哭泣道:「不那麼做,先生就要攆我回去嗎?」
倉頡答道:「你現在哭泣,是擔憂國君責罰你沒有遵從他的吩咐,結果被我趕了回去。但你也不必害怕,若國君知道你是拒絕了什麼樣的事情,恐也不會過於責怪你。」然後又一指畋獵園林的方向道。「你想賴著不走也是不成的,我自可以把你扔過去。但看在你這一路恭敬的份上,還是讓你自己走回去吧。」
宮嫄終於走了,樹林中的衛隊與軍陣也隨她離開,感覺頓時清靜了不少。雖然這些人在場時也沒有發出半點喧鬧之聲。但這「清靜」是一種很玄妙的心境。
虎娃放才已向倉頡行了叩拜師尊的大禮,此刻在尊長面前,他當然要侍酒。不料盤瓠卻蹦了過來,代替了宮嫄的位置,它的狗爪子居然也能拿起酒杯和酒提,當然是用御物之法輔助。不僅給兩人倒酒。盤瓠自己也喝,一邊喝一邊直咂嘴。
倉頡向虎娃舉杯道:「小先生,今天得謝謝你,我終於落了個清靜。」
虎娃:「先生自己不想讓宮嫄留在身邊,便有的是辦法讓她走,何必謝我?」
倉頡嘆了一口氣:「我既答應了她的父君。便要說話算數,若她真的能成為我的弟子,就算資質差些、性情嬌縱些,我也可以多費些心血去教。可是看今日之事,她真的不是我想找的弟子,所以我不得不打發她回去了。其實此人未必不能邁入初境修煉,只是我不想指引她。她也不適合拜在我的門下。」
虎娃又問道:「晚輩覺得很奇怪,相室國君應該沒有這麼大的面子,能讓您答應將這樣一位君女倒在身邊。今日前輩一直在教訓她,但同時也給了她脫罪的機會,使她回到國都後不必再受懲罰。哪怕是最後,她拒絕了你的要求、沒有遵從國君的吩咐,國君也不好深責。」
倉頡苦笑道:「她父親哪有那麼大的面子,這是我與她祖父的交情。想當年我踩死了那位鄭室國之君,不久後又來到了相室國,那時的國君便是宮嫄的祖父。聽聞我到來。他親自出國都相迎,將我請到宮中置酒款待,並主動將國中秘藏的器物都拿出來,讓我一一觀摩。
我承其美意,問他想要什麼?這位國君卻不要我的答謝。說只是有幸請我喝酒並觀賞器物,而我也沒拿走他的任何東西;還說能得我觀摩,是國中那些秘藏器物的榮幸。他最後問我——將來若有機會,能否指點與照拂他的後人?
我此番再度來到巴原,見到了相室國君,談起當年往事。國君的寵妃便動了心思,讓國君求我收宮嫄為傳人。我則告訴國君,可讓宮嫄跟隨左右,只要不違背我的意思,我便會指點於她,而且也不會讓她做不該做的事情。」
虎娃連連點頭道:「原來如此,難怪前輩身邊會跟著這樣一位君女,看著礙眼卻不好趕走。其實就我所見,您已經指點與照拂了她很多;就算被您趕回去,她也已經收穫良多。」
倉頡有些感慨道:「宮嫄一路跟著我,表現得極為乖巧恭順,其實以她的性子早已受不了,我讓她走,對她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別看她方才垂淚的樣子很可憐,其實心中也是如釋重負。而她恐怕還不清楚,今日能觀你我飲酒作文,是古往今來多麼難得一遇的機緣。
她想成為我的弟子,只是按父君的吩咐,卻未明白我的弟子應是什麼樣的人,所以總是未得其門而入。但她也沒算白來這一趟,至少明白了其他的一些事。」
虎娃:「先生喝酒,我們不說這些了。……您這次來到相室國畋獵園林,又是為何,總不會是想打獵吧?早春也不是畋獵的時節。」
倉頡指著遠方起伏的平原與丘陵道:「五百年前,這一帶也是蠻荒,生活著很多部族野民,這裡就是他們的獵場。此地很多山岩裸露、紋路縱橫,上面還留有不少刻痕與岩畫。我上次來到巴原時只要各城廓觀摩歷代器物,而山野中的很多痕跡未及細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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