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男裝少苗(上)(2/2)
一位魁梧的大漢背著一張弓,腰間掛著箭筒和一把砍刀,像是來打獵的,身形在軟草坡上的一塊石頭旁站得如梭槍一般直。
石頭上坐著一位少年,形容清秀看上去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束髮繫於腦後,頭上戴著一塊頭巾,身邊放著一把短鋤和一個帶蓋的竹簍,仿佛進山採藥之人。但看其打扮,衣裳甚為素淨,與尋常的採藥者不太一樣,仿佛就是出門閒遊,也沒有攜帶攀岩的繩索和粗厚的衣衫。
這少年眼中若有憂鬱之色,正望著遠方出神,聽見聲音有些好奇地轉過頭來,神情緩和了很多。而那中年人已經轉身朝向了虎娃這邊,一隻手下意識的摁住了腰間的刀柄,低聲喝道:「何人在此?」
在這深山野林里突然有人冒出來,當然也會讓他們吃一驚,待大漢看清楚虎娃的樣子,又看見他身邊那隻搖著尾巴的狗,神情也稍有緩和、不似方才那麼緊張。虎娃則主動行了一禮道:「我是路過此地修士,於山中行游修煉。」
這時那少年跳下石頭,脆聲問道:「原來你也是一名修士,此番是進山採藥的嗎?」
虎娃笑道:「我主要還是為了修煉,假如在山中看見特別的靈藥,也不妨采幾株帶出去。」
那少年也笑了:「我叫少苗,你可以叫我小苗;這位是刀叔,他與我一道進山來採藥。……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的修士?」
虎娃答道:「我叫李路,你可以叫我虎娃。我並非本地人氏,只是一名行游中的散修。」
李路這個名字,是虎娃很自然地隨口說出,「李」是前不久他自己所寫出符文,有著特別的寓意,在巴原各國所使用的語言中亦與「理」同音,很多普通人甚至並不知區分。至於「路」,不僅因為他是行路之人,而且也出身於路村。
那少年報了正式的名號,也說出了一個平常的暱稱,虎娃便覺得自己也該這麼說。其實在很多村寨中,像虎娃、大壯之類的名字會跟隨那些村民一生,他們從來就沒有什么正式的名號。但世間各派修士打交道的時候,彼此之間還是需要的,否則不太符禮數。
虎娃已到過那麼多地方、走了這麼遠的路,當然已懂這些講究。而這大漢和這少年雖扮做獵人與採藥人的打扮,但顯然也是修士,小苗的話語中並沒有掩飾這一點。
這時盤瓠用身子蹭了蹭虎娃的腿,還舉起一隻前爪指著那少年,吸著鼻子叫了兩聲,,並不是向人示威時的汪汪叫,而是像小狗那樣的嗚嗚叫,仿佛在提醒:「老大,那少年其實是個姑娘改扮男裝,我用鼻子都能聞出來!」
它不用鼻子聞還能用什麼?其實虎娃也察覺了,卻沒有點破,輕輕踢了盤瓠一腳,低聲喝道:「不得無禮!」
這也沒什麼無禮不無禮的,反正對方也不懂盤瓠的意思,但一條狗伸出爪子指著人嗚嗚叫,樣子未免有些滑稽。虎娃踢它的時候,它很輕巧的一扭腰竟閃開了,樣子就更好玩了。
小苗的注意力立刻被盤瓠吸引了,仿佛發現了什麼令她很開心的新奇事物,竟興奮地驚呼道:「好可愛的狗狗呀!」邁步便小跑過來。
那大漢的神情仿佛有點不放心,想阻止卻又沒開口,快步緊跟在小苗的身後。小苗跑到盤瓠身前一哈腰,竟雙手掐著腋下將這條狗給抱了起來。盤瓠很無辜地扭動著四肢,卻沒有發力掙扎,因為虎娃就在一邊拿眼瞪著它呢——意思便是讓它老實點。
抱就抱一下吧,就算被她占點便宜了,看著改扮男裝的少女顯然也沒什麼惡意。不料小苗接下來的動作卻更加過分,居然單手一夾把它抱到了胸前,然後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它的腦袋和脖子道:「虎娃,你這條狗真乖!」
盤瓠鬱悶地差點沒有施展出震吼神通,儘量忍住了才沒有發作。可是那隻手仍在它身上摸來摸去,盤瓠乾脆把眼一閉,做出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在路村狩獵隊伍中威震山中猛獸的盤瓠,此刻算是莫名其妙被這男裝少女給打敗了。它耳中還聽見姑娘笑道:「好通人性的狗狗呀,它好像能聽懂我說話。……快看,它把眼睛閉上了,很喜歡我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