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生靈(五)(2/2)
哆哆嗦嗦半天,才終於說出一句話:「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顏駿澤沒有回答他,只是扭頭盯著趙啟的眼睛。
趙啟反應過來,那死嬰變怪異的想法再次無法抑制的出現,但隨即他就按照顏駿澤提醒的那樣,開始想像自己也是初生的嬰兒時、被母親在產房裡生下後抱在懷裡的一幕。
一股溫暖的感覺出現,心裡有了一些暖意,這股暖意代替了恐懼,取代了那自己無法接受但卻始終要出現的恐怖想法。
而此時,身後那蠶繭里的女人誕下嬰兒後,這嬰兒終於沒有變成怪異,而是在哭了幾聲後就安安靜靜躺在那裡,彷彿同樣很享受母親懷裡的溫度。
這個方法,就是顏駿澤目前暫時用來應對生靈的措施。
沒辦法,這傢伙的思維太跳脫,很容易因為一個感觸就冒出無法抑制的古怪想法,所以顏駿澤只有在見識到該想法之後,耗費少許能量,回到趙啟產生這個想法之前,用另一個相似的、可以產生替代的場景,來轉移這傢伙的注意力。
這樣做的弊端就是要不斷重複,而且要不停耗費異次元能量,不過好在每一次回檔的時間很短,消耗的能量也不算太多。
目前來說,顏駿澤還可以堅持住。
其實趙啟產生了怪異想法,通常只是維持十幾秒,最多幾十秒連一分鐘都不到,他同樣會被外界或者自己的其他想法給打亂。
只是這傢伙能力強大,依靠十幾秒甚至只是幾秒鐘的念頭和想像,就足以具現一隻怪異出來。
在將死嬰的念頭轉化為自己誕生下來那一幕,被母親抱在懷中的感覺,使得趙啟忘記了繼續想像死嬰出現,所以該想法消失。
顏駿澤已經抓住門把手,一把扭開門,拖著張迪走了出去。
趙啟一驚,趕緊跟上,也走出了隔離室,站在走廊外。
而顏駿澤在第一個走出走廊時,身體猛然頓住,僵立在當場,眼前的一幕將他嚇得不輕。
只見張小茉左手抱著另一個顏駿澤的腦袋,使得對方的脖子完全露出來,同時右手握著磁刀,手起刀落,對著這個顏駿澤的脖子一刀抹下。
下手之果斷、狠辣、兇殘、決絕、不念一點舊情的樣子,嚇得顏駿澤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
扔掉那脖子已經幾近斷裂的另一個顏駿澤,張小茉抬起頭,把磁刀插腰上,拍了拍手,若無其事的微笑道:「你終於出來了。」
「我想,我可能還是進隔離室要安全點。」顏駿澤吞了口唾液。
腦海里仍舊浮現出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彷彿此刻自己的脖子也都涼颼颼的。
開玩笑,乍一出現就見到這女人正玩兒命的割自己脖子,這種感覺誰會好受。
當然了,見到這一幕的下一秒,他就知道那個顏駿澤是自己的二重身,張小茉割這丫的脖子,准沒錯,只是那架勢未免有點……
「其實我就想知道,以後家裡誰說了算。」顏駿澤忽然來了一句。
張小茉白了他一眼,不過看起來表情愉悅,盯著他後方道:「沒事了嗎?張迪這是幹什麼了?」
「只是昏迷,沒有大礙。」顏駿澤回答,又指了指趙啟,「現在他必須跟著我,我暫時可以幫助他。」
張小茉疑惑的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就問原因。
顏駿澤道:「我們還是進除靈人房間吧,裡面有沙發,先休息一下。」
趙啟對張小茉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兩人沒有說話,然後趙啟幫助顏駿澤將張迪弄進除靈人房間,放在小床上躺著。
這屋裡有三個長沙發和一張小床,昏迷的張迪躺床上後,顏駿澤和張小茉坐在一張沙發上,而趙啟自然而然的坐在另一張沙發。
「你現在沒有想法了嗎?」張小茉問。
「有。」趙啟苦笑,隨即搖頭,「現在暫時沒有,我需要休息一下。」
張小茉看向顏駿澤,見顏駿澤正在擺弄手機,很快發送了一段語音過去:「地址已經發給你了,立刻導航過來,這邊需要你提供幫助。」
「發給誰?」張小茉問。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顏駿澤放下手機道:「這件事比我想像中要複雜,首先趙啟並不是真正的怪異,這不同與以往的常規除靈,所以我並不能傷害他。最主要的是,他應該是一個好人。」
最後這句話顏駿澤是湊到張小茉耳朵邊輕聲說的,趙啟並沒有聽見。
但這傢伙低著頭,似乎又有了情緒多變的情況。
張小茉將顏駿澤拉到小床旁邊的窗戶前,看了看一直低著頭的趙啟,對顏駿澤輕聲問道:「你能不能直接消除他的生靈身份?」
顏駿澤舉起手,表示無能為力:「開玩笑,這傢伙的磁場強大的可怕,你們應該好好帶回總部研究,而不是消除這種能力。」
張小茉輕輕歎氣。
「總部那邊就沒有什麼好的手段限制這人的能力?」顏駿澤道:「比如有什麼隔絕磁場的頭盔,或者什麼儀器可以降低對他的情緒刺激?」
張小茉道:「我在培訓時,聽說有一種頭盔,可以降低生靈的情緒感應,使得生靈的思維產生遲鈍,一個念頭往往要很久很久才能成形。而這個時候成形的念頭,對別人已經沒有了威脅力。」
「這種頭盔在哪兒?」顏駿澤眼睛一亮。
「美加利大都,據說那邊的除靈人組織——半月協會的研究所已經發明成功,目前尚處於試驗階段。」張小茉道。
顏駿澤:「……」
……
同一時刻。
這幢老舊樓房的對面街道上,一個巷子口的外面,站著一個身披灰白色風衣的高大男子。
這男子帶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嘴唇和鼻尖部位,不過依舊可以看到其臉骨輪廓分明,鼻樑高聳。
他靜靜地盯著這幢老樓的二樓,而在這風衣男子的身後巷子裡,默默地站著另外四個男子。
其中一人的手裡提著一個小型密閉的金屬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