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師父你害我(2/2)
「哈哈哈哈......就你機靈。我想想啊......上古春秋時期,為師化身為二。一在秦,輔佐秦王國富民強。一在六國遊走,遍說天下,六國得以聯合抗秦。周旋多年,秦滅六國。但這並不是最得意之處,最得意的,是我勸說秦國領軍大將,坑殺趙國修行者四十萬,自此之後,趙國再無一人可以修行......那是為師最為驕傲的一次,是在一國之內滅了所有的修行者。」
「還有呢?」
「我輔佐一個莽夫滅了秦。」
「然後呢?」
「徒兒,天下很大,人也太多了。為師算盡天下,終究也有算不到的地方。跟你說多了我得意之作,便跟你說一件我失敗的事......你要記住,就算你將來一樣算盡天下,也不能太過自負。那時候......天下初定,我輔佐國主頒布禁武令,普天之下,不許修行。可是,我卻低估了反抗之心,短短不足百年,那有史以來最強之國就被推翻了。自此之後為師才知道,這世上最好算計的,是那些掌權者。最不好算計的,是天下民心。」
他笑了笑:「為師後來才悟到,算計那些掌權之人,不過小道罷了。他們心中欲望更強,所以就更多破綻。而百姓們不一樣,民心不可算計。但,可誘導。以民心而推王朝,不過是轉瞬之間罷了。」
「師父,我還是想聽聽你那些最厲害的事。」
「你呀......那年,草原上有個部族強大起來,有氣吞天下之勢,為師尚在中原,觀天象而知,這個部族叫做鬼方。若非為師前去阻攔,或許早已經天下一統。鬼方之初,正是為師分身輔佐秦與六國之際,當時弱小,為師並不在意。雖然天象宏偉,可那個時候為師以為不過是個異數罷了,短暫而亡是必然。」
「為師沒有想到,鬼方會那麼的頑強,那麼的兇殘。為師一直在中原之地遊走,對草原沒有多少在意,畢竟在我看來那是蠻夷之地。然而秦滅後幾百年,鬼方已經到了幾乎不可抑制的地步。為師只好離開中原去了草原,經過多年努力,鬼方分裂為二。一占據中原北方,建立國家,反倒是以中原正統自居。為師教導他們讀書寫字,兵法戰陣,歷時數十年將留在草原上的那一支鬼方擊敗。為師分裂鬼方,以鬼方破鬼方,這也是我曾經以為的得意之作。」
「可是到了後來,為師才知道這天象之說,真是複雜不可悟透。草原上的那一支鬼方被擊敗之後,分裂成了兩支。一支往草原深處去隱居,再也不出。留在中原的這一支逐漸被中原文化浸透,先後建立了歷史上最為輝煌的隋唐帝國。另外一支,換名為契丹,建立了北方最大的國家。此時已過去數百年,為師只好又奔走天下,將契丹滅國。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沉積了幾百年的另外一支居於草原深處的鬼方人卻回來了,自稱蒙古......」
談山色嘆道:「若非是為師千年來不斷的分裂鬼方,怕是真的難以控制了。」
小書童聽的心馳神往:「縱然如此強悍霸道,還不是被師父算計的滅國。」
談山色笑著搖頭:「為師現在就教你算盡天下的第一招,叫做誘。這一個字,若是你能大成便可縱橫天下。那些掌權者最不喜歡有人對抗他們,所以硬勸是不行的,會適得其反。你要誘,時不時的提醒一下他應該去做什麼。久而久之,這念頭就會存於他的腦子裡,早晚都會去做的。」
「你只不過是誘導出了他心中欲望而已,他還要對你感激,視你為知己。會此一招,天下無懼。」
小書童點了點頭:「弟子記下了。」
他問談山色:「師父,咱們就這樣離開,陳無諾不會阻攔嗎?」
「他會的。」
談山色眼神里閃過一絲幽幽恨意:「世上之人,對我戒備最深的卻不是陳無諾,而是張真人。我曾經化了一個分身出去,是個白紙一樣的人,只做為我遇到危險時候的一個替換之人。世人不知,偏偏張真人算到了,所以他破了我的局。以一株老桃木破我的局,真是讓人唏噓。我這分身已經沒了意義,所以我才會將你找來。若分身還在,我還能縱橫天下幾百年,到時候你也已經大成,不用那麼辛苦。」
「可是現在,我只能早早的將你帶出來。為師天命將至,待我去後,這天下便交給你了。」
他從懷裡取出來一件東西:「這裡面是為師多年儲收之本命元氣,現在我把它提前交給你。你得此元氣,修為可直接提升至小天境巔峰。雖然你還年幼,但天賦超絕,假以時日就能出江湖成大事。為師把未來交給你了......我帶了你十二年,用我一身氣息養你十二年,就是為了讓你更容易接受我的本命元氣。十二年啊,多麼不容易......我對你的重視,尤在分身之上,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讓你出來......」
「可是師父,你還沒有告訴我怎麼離開這裡,你不是說,陳無諾必然會阻攔咱們的嗎?」
「是我而不是你。」
談山色笑道:「他會阻攔的是我,他又不知道我有你這個弟子。你帶著我給你的東西立刻離開,我為你掩護。若是為師還能離開,便去這個地方找你。」
他遞給鸞生一個玉牌:「按照這個指引走,走吧,為師把最重要的事交給你來做了。」
鸞生使勁點頭,抱拳一拜,那一刻眼神里精光四射,野心畢露。談山色搖頭嘆息,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而去:「我去幫你擋住陳無諾,你要好自為之。」
鸞生哦了一聲,轉身就跑。
談山色腳步一停,回頭看了一眼:「若是你有絲毫不舍,我也不會害你。」
幾分鐘之後,他給鸞生的本命元氣隨即爆開,氣息之濃超越了本身。靜園之中,陳無諾臉色一變:「想走了?哪有那麼容易。」
他身形一閃消失不見,朝著鸞生所跑的方向沖了出去。而鸞生感覺到那本命元氣釋放出來的那一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師父,你害我!」
談山色離開了皇宮,離開了金陵城,沒有回頭,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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