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我自己來(2/2)
陳校臣整理了一下措辭後說道:「先生也知道,城外如今難民千萬,軍隊兩百萬,每日的開銷實在不是一筆小數目。國庫又已經快要空了,接下來如何應付這難關,學生想破了頭皮也沒有想到法子。」
楊惠山的臉色一沉:「你是來問我罪的吧,北山糧倉若不是被賣空了,也不至於有現在的局面。而我身為戶部尚書,居然對糧倉賣空的事毫不知情......陳校臣,你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問罪的?還是以你兵部侍郎的身份來打我臉的?」
陳校臣撲通一聲跪下:「學生不敢,只是學生確實無計可施了,才來求教先生的。學生在聖庭之中認識的人不多,思前想後,唯有先生可以幫我。」
楊惠山的小兒子楊千升冷笑起來:「還真是小人得志,你從戶部一個從六品的小官,直接升為從三品的兵部侍郎,可謂一飛沖天啊。怎麼,現在得權得勢了,就來向你的先生耀武揚威了?」
陳校臣連忙解釋道:「千山,你是了解我的,你我往日多有交流,你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呸!」
楊千升啐了一口:「和你交流?你也配?那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見我的次數多了,連大街上的流浪狗也會朝我搖尾巴。我認識那狗,狗也認識我,就說明和我狗是朋友了?」
陳校臣的臉色一變:「千山,你這話說的有些傷人了。」
「真是抱歉啊,傷了你那可憐可悲的自尊心了。你這樣寒門出身的人,最是在乎臉面了對不對?那點自尊,還是收起來吧。我父親不需要你這樣的學生,你以後飛黃騰達,也不需要我父親這樣的先生。你還是滾吧,我楊家如今落魄了,怎麼能接待的起你這樣的大人物。」
陳校臣只是不起來,乾脆橫下心一邊給楊惠山磕頭一邊說道:「先生,如今學生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若是可以的話,請先生打開私倉,我向先生借一些糧食用以安撫外面的災民。等到來年豐收,我雙倍還給先生。」
「閉嘴!」
楊千升猛的站起來:「你這是在污衊!私倉?哪個人敢背著朝廷建造私倉?那是謀逆的大罪!陳校臣,你還真是狼子野心啊,居然如此陷害你的恩師!」
陳校臣猛的一愣,心裡生出來一股懊惱和悔意。自己怎麼就忘了呢,任何一個大家族都不會承認建造私倉存儲糧食的事。這是謀逆,一旦被確定是要滅門的。
「先生,學生沒有這樣的心思,只求先生看看城外那千萬饑民,那可是一條一條的人命啊。」
楊千升道:「關我屁事。我楊家已經沒有人做官了,這事不歸我們管。你趕緊滾,不然的話我就讓人把你打出去。」
「等一下!」
楊惠山的大兒子楊千德笑著站起來:「雖然我家沒有私倉,但糧食還是有一些的。既然陳大人如此為饑民考慮,我們也願意拿出來一些糧食救濟災民。可是,我們不能白白的送出去,我楊家上下幾百口人也要吃飯的。萬一陳大人賴著不還給我們,將來餓死的豈不是我們?」
陳校臣連忙說道:「我願意寫下借據!」
「誰信那東西。」
楊千德走到陳校臣面前,俯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留下一些憑證,我們給你糧食救濟災民。不能是什麼字據,那東西不可靠。得讓人一眼就看出來,那確實是你陳大人留下的東西。」
「你們要什麼?只要我有的,我都願意留下。」
「你不但有,還不少呢。」
楊千德笑著說道:「不就是糧食嗎?我楊家的人緊一緊褲腰帶,還是能節省出一些的。」
他一抬手將陳校臣的官帽摘下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從三品的官帽啊,真威風......哎呦,瞧瞧,咱們陳大人也是四十幾歲里的人了吧,頭髮倒是還算很好的呢,看起來平日裡也不脫髮。這樣吧,你揪下來一根頭髮,我給你一斤糧食。好歹也有幾萬根吧,幾萬斤糧食,我們還是拿得出的。你出門是個禿子,頭髮留在我家,一目了然也算是證據了。」
陳校臣猛的直起身子:「沒有私倉,你怎麼可能有幾萬斤糧食?!」
楊千德笑的更得意了:「我楊家交遊廣闊,就算我家一家拿不出來,還能去幫你借啊。我來給你算算啊,一斤糧食,熬粥,就能讓十幾二十個人都喝上一碗的。幾萬斤糧食,外面的災民很需要啊。陳大人既然如此的忠君愛民,不捨得你的頭髮?」
「拿刀來!」
陳校臣大聲喊道:「我現在就割給你!」
楊千德搖頭:「不不不,陳大人是聽錯了吧,我說的是拔,不是割。一根,一根的往下拔,陳大人若是怕疼那就罷了。若是自己不敢,我可以幫你啊。」
陳校臣臉色變幻不停,忽然站起來將自己的官服脫了,整整齊齊的疊好。
「血不能染了我的官服。」
他看向楊千德:「我自己來,不勞你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