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什麼都沒了(2/2)
安爭認真的說道:「相信我,打翻別人飯碗這種事,我乾的比你見到的多多了。」
風秀養:「那你可真是一個惡人。」
安爭:「在惡人眼裡,我還真是一個惡人。」
風秀養微微一愣:「你說我是惡人?」
安爭:「你要是能認為自己還是一個人,我便阿彌陀佛。」
風秀養:「我自修行我自己的,便是在燕國方固城的時候也少與人爭鬥,出了燕國之後更是潛心修行,哪裡還有什麼事端,你憑什麼說我不是人?」
安爭:「前言不搭後語.....」
風秀養道:「還是說你,剛才要殺你的人真是五花八門,車賢國的人有之,大羲的人有之,我剛才一直沒出來,是想看看一會兒會不會出來幾個和尚也要砍了你的腦袋普度眾生。」
安爭聳了聳肩膀:「你這個道士,未見得不想殺我。」
風秀養:「你對我有救命之恩。」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當初我以為靠一顆恆心,在加上道源,就能讓武當山上那三千年的老桃樹選我。結果老桃樹念舊的很,不喜歡我,只喜歡三清觀的道人。我敗了,便是敗了。所以遠赴西域而來,尋那一段枯枝做自己的命元。可你知道,枯枝就是枯枝,沒有生命之力,便是枯。那你知道,枯的下一步是什麼嗎?」
安爭回答:「滅。」
風秀養點頭:「這裡有好多桃樹,比武當山那棵老桃樹要老的多。我一直在這尋找,看看能不能替換生機。但是這裡的桃樹沒有道源,所以結不出道果。找來找去,還是一場空。」
安爭微微皺眉:「你還要去武當山?」
風秀養道:「要去的,所以我出來只是勸你一句.....這裡的桃樹,切莫都偷了去,給我留下幾棵讓我續命修行。雖然沒有道源道果,但終究還是萬年桃樹,命元是一樣的。我在這修行,也不礙著別人什麼事。打打殺殺,我視若不見。爾虞我詐,我允耳不聞。你留下幾棵桃樹,算是再救我一命。」
安爭道:「我走就是了。」
風秀養雙手作揖:「多謝多謝,你要走就快走,血腥味太重。」
安爭:「別人殺我,你坐視不理,這就是你報答救命之恩的方式?」
風秀養:「將來我不殺你一次就好了......不,兩次。」
安爭轉身:「原來真的這樣。」
風秀養不知道安爭說原來真的這樣是什麼意思,畢竟只有安爭自己曾經看到過自己內心深處的擔憂。其實到現在為止安爭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最大的擔憂不是陳重器,而是風秀養。那樣一個看起來封神如意的翩翩少年,縱然心性偏執了些,但始終還沒有看出來惡念叢生。
風秀養看著安爭離開,苦笑著搖頭:「何必如防備仇敵一樣的防備我。」
安爭走出去幾步遠,腳步為之一頓:「明明是你,如防備仇敵一樣防備我。」
風秀養臉色一變,垂眉,凝目,捫心自問:「是嗎?」
是的。
安爭走了,風秀養站在那一根桃樹枝上也很久很久。也許是安爭提醒,也許是他心中早就有所感念只是不肯承認。他原來真的一直在戒備牴觸安爭,他曾經在暗處觀察過安爭很久,也羨慕那些站在安爭身邊和他談笑風生的人。比如杜瘦瘦,比如天啟宗里的任何一個人,甚至那隻猴子。
安爭離開桃林之後,看起來像是漫無目的的走著。他走的並不快,風秀養的事他很快就暫且忘記,因為他雖然心中對風秀養這個人有很大的擔憂,但畢竟風秀養看起來沒有威脅。現在最大的威脅,是那個面具男。面具遮擋,還用什麼東西迷濛了眼睛,所以安爭確實沒有看出來那是誰。
但是安爭知道,面具男下一次出現不會太遠了,那是一個自信的有些變態的人。他認為自己是在玩弄安爭,所以他會有些迫不及待。
那就撕開你的面具。
安爭站住,前面有一個身穿道袍的人。
江湖上絕大部分宗門,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只要在中原之地的修行者,多多少少都會說自己和道宗有所關聯。傳聞之中,修行正統出自道宗,甚至比佛宗還要久遠。這個穿道袍的人卻不是一個道士,因為他的道袍只是做成了道袍的款式。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眉目冷傲,面帶殺機。
「你也是來殺我的?」
安爭問。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確實是來殺你的。」
安爭:「那好,方便的話就說一聲,你又是為什麼來殺我?」
中年男人指了指安爭身後:「不久之前,桃林之中,你剛剛殺了你一個年輕人,風華正茂。或許將來有不可限量的前途,就算沒有,也會娶妻生子,傳宗接代。但是現在不行了,你殺了他,我所有一切的幻想都戛然而止。沒有了幻想之中的光耀門楣,也沒了幻想之中的天倫之樂。」
他說:「我叫司徒大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