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到底為什麼呢(1/2)
小七道本來也提過要參加武院的招考,不過安爭勸說之後他放棄了。
安爭是這麼勸他的:「你說你一個八歲的孩子去參加武院的招考像話嗎?像話嗎?那些人有一個打得過你嗎,你去了把人全都揍一遍人家還活不活,活不活?」
雖然太后蘇晴暖下旨准許女孩子參加武院和其他幾個學院的招考,但實際上來的人並不多。這還是一個需要改變觀念的時代,就算太后准許了,爹娘也不准。大概的理由就是,你一個女孩子拋頭露面成什麼體統,女孩子就應該在家學學女紅什麼的。也不知道這樣毫無新意的說辭,扼殺了多少有夢想的女孩子的夢想。
武院的考核很有意思,沒有筆試。
因為武院有足夠多的教習,兵部也會派人來協助,所以七百多個考生分成二十個考場同時進行。上午是考官出題,下面的人靠反應來完成考題。下午則是武考,是重頭戲。武考分為三項,第一項是修為境界的檢測,靠的九星台。第二項是騎射,燕人好武,騎射是必考的。因為燕國和北方遊牧民族的關係向來不錯,所以戰馬的數量一直不少。這也是為什麼只有燕國擁有強大的重甲騎兵鐵流火的緣故,在十六國其他的國家,根本就選不出足夠優秀的可以承載重甲騎兵的戰馬。
第三項是比試,自己的對手是考官隨機抽取出來的。每個人的名字都寫在紙條上放進箱子裡,然後由考官抽取。
武考半天最多考完一項,第二天繼續。
按照老霍的話來說,安爭的氣運總是那麼奇怪。有些時候連道理都不講的好運氣就能啪嗒一下子從天上掉下來,砸個滿頭滿臉。
不過這次,安爭的運氣好像就差了些。
安爭被分到的是甲組甲場,也就是第一考場。負責這場考試的武院教習是常歡,武院目前最年輕的教習,還不到三十歲。而他之所以能有這樣的身份地位,其一是因為他確實夠強,其二是因為他在武院學習的時候,是副院長言蓄親自教導的。而且常歡結業之後沒有被分到兵部下屬的軍隊裡任職,而是被言蓄強行留在了武院裡任教。
這個人性格上有些陰沉,而且似乎不怎麼喜歡和新來的學生打交道。有些教習會把學生的成長感受為自己的成就感,會很欣慰,會自豪。但常歡不這麼認為,他認為這只是一件無聊透頂的工作。
主考官是常歡,副考官是來自兵部的一位主事,名字叫許亂。主事的品級不高,但權限不小,是衙門裡位置很重要的一環。許亂也很年輕,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左右。坐在那的時候上半身拔的筆直,面容肅穆。這個人長相很硬朗,劍眉朗目,屬於那種有陽剛之氣的英俊。
他是才剛剛從軍中調回兵部任職的,前陣子兵部不少人死了,他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調入兵部的消息,陳在言親自點的名。
常歡對許亂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說道:「規矩你們都懂,所以我也沒必要多說什麼。從現在開始到我說結束為止,任何人不許交談,交談者兩人同時取消資格。這屋子裡有八個督檢校尉,你們的一舉一動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這是能改變你們人生的大事,我希望你們都鄭重一些,如果因為交頭接耳就被取消了資格,我想你們可能會後悔的睡不著覺。」
「在座的諸位,將來都有可能是大燕的柱石之臣,未來的某一天,我見到你們也要按照規矩行禮。當然,有這個資格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拿出十二分的認真來。不要以為下午的武考才是重點,因為如果我這關過不了,你們連武考的資格可能都沒有。」
下面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對自己的應變能力不是很自信。
常歡掃視了眾人一眼,然後說道:「下面開始考試,你們注意聽我說的每一個字。」
「現在你們都是軍隊裡的低級軍官,戰場之上,你們的主將判斷失誤,導致你們面臨戰敗的局面。這個時候,主將依然執迷不悟,堅持錯誤的指揮,你們如何應對。有兩個答案,第一......不管主將的判斷是對還是錯,嚴格遵守主將的軍令,不質疑,不懈怠。第二,向主將提出你的看法,如果主將不採納的話,那麼你就聯絡更多的人,按照你認為正確的方式去戰鬥。」
他看了看所有考生:「選擇第一個答案的舉左手,選擇第二個答案的舉右手。」
幾乎所有人都面露難色,這確實不是一個好選的題目。按照軍律,主將的命令必須無條件的遵守。可這題目的前提條件是,主將錯了。
「我數到十之前,必須做出選擇。」
常歡開始數數,雖然大家都表現的很為難,但在數完十個數之後,還是絕大部分都做出了選擇。在場不到四十個人,九成選擇了第一,剩下的幾個人選擇了第二,唯獨安爭什麼都沒選。
考場裡有四個文職官員,負責記錄每一個人的表現。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一個表格,裡面有本考場每一個人的名字。這些文職官員站起來看了看,然後在表格上勾勾畫畫,將每個人的答案填好,然後做出評價。
評價只有三類,優,良,差。
所有選擇第一的考生名字後面,都被加了一個良字。所有選擇第二的考生,名字後面都加了一個差字。
常歡的視線停留在安爭的身上:「你為什麼不選擇。」
安爭站起來回答:「戰場局面瞬息萬變,我不覺得只有兩種選擇。」
常歡問:「但這裡只有兩種選擇,你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安爭搖頭:「如果戰場上只有這兩個選擇,那麼都只能是必敗無疑。我大燕軍人,追求的不是戰敗,而是逢戰必勝。若必選其一,我棄權,寧願喪失考試的資格,也不會選擇。」
常歡剛要斥責,許亂問:「你為什麼認為這兩種選擇都是錯的?」
安爭抬起頭朗聲說道:「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這沒錯,但若明知道主將錯了,而且極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這個時候,如果不能及時調整戰術,敗一隅而至全局皆敗,死的可能就是數萬人,甚至數十萬人。所以如果盲從主帥,就算不違反軍律,依然是罪人。第二,如果聚集一小批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作戰,等同於分化了隊伍的戰力。主帥帶著一部分人戰鬥,別人帶著一部分人戰鬥,兵力分開,最好的結果是保存一小部分人,然而這最好的結果基本不會出現。十之七八,被人分割擊殺,依然全軍覆沒。」
許亂又問:「那麼如果是你,你怎麼選擇。」
安爭深吸一口氣:「殺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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