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黃鼠狼給雞拜年(1/2)
姚遠蹲在自家屋門口,看著張順才進來,心說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傢伙過來,幹什麼呢?
「小……心,別……踩,踩我的,苗!」他故意裝著說話不利索,衝著張順才喊。
張順才就哈哈一笑說:「放心,叔小時候也種過地,知道咋走這地壟。」
說著話,沿著中間的地壟過來,果真一點也沒有走偏,踩到地里的麥苗上。
走到姚遠跟前,張順才看著院子裡的地說:「大傻,你還真有兩下子,這地種的著實不錯!」
姚遠說:「是,拉……糞的,老頭,他……他教,教的。」卻並不起身讓張順才進屋。
張順才有些尷尬,還是自己說:「大傻啊,進屋,叔跟你說個事兒!」
姚遠就站起來進屋,坐在外屋的小木椅子上,那是姚大廈小時候坐著的椅子,很矮的那種。
張順才滿屋裡瞅瞅,就自己去裡屋,拉了把椅子出來,坐在姚遠跟前,這才說:「大傻啊,按說呢,你這在院子裡種地,是違反廠紀廠規的,絕對不允許的。要不是叔在會上極力維護你,和領導們講明白,你的確是糧食不夠吃,確實有困難,這地你絕對種不成,你信不信?」
姚遠坐在那裡,悶聲不想,等著張順才往下說,看他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果然張順才就說下去:「叔幫了你,你也得記著叔的好,幫幫叔,這叫互相幫助,你說是不是?」
姚遠就問一句:「我,咋……幫你?」
張順才就說:「你看啊,叔是倆兒子,都老大不小的了。特別是你建軍哥,二十五了,到了娶媳婦結婚的年齡了。可是叔家裡就那麼兩間房,實在是沒地方讓他娶媳婦呀。叔呢,就想跟你商量,你看你這邊兩套房子,你一個人也住不了。你能不能讓你建軍哥結婚的時候,暫時住一套?你放心,只要你建軍哥找著房子了,立馬就會搬出去。」
姚遠就明白了,原來這老傢伙是憋這麼個主意。
他立刻就回絕說:「不……行。我還,種……地呢!」
張順才臉上就不好看了,拉下臉來說:「大傻,我這可是先幫的你。你要是這麼個態度,我只要一句話,公事公辦,明天廠保衛科就過來,把你的地給你平了,你信不信?
你不要以為憑著你力氣大,敢打人,廠里就怕你,那是我給你壓著呢!廠里真跟你較真,光保衛科就一百多號人,你一個人再厲害,你能打得過百十號人?
不只是這樣,你這樣公開違反廠里的紀律,廠里就是開除你,也是合情合理!你不要忘了,你現在可是學徒,開除你,就是我一句話的事!」
姚遠想想,這老傢伙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他是二把手啊,而且是主管事務的二把手,一把手是個老幹部,早就有職無權靠邊站了。
看來,他把院子變成麥子地,廠里不和他計較,也並不是完全因為他在人們眼裡是傻子,而是這老傢伙惦記著他多出來的這套房子呢。
那他為什麼不公開收回這套多出來的房子呢?
姚遠很快就想明白了,公開收回去就得公開分配,那就沒有張建軍什麼事兒了。
想到這裡,他就說:「可,我,種地了,不能,種了,再……鏟了。」
張順才說:「就鏟一半,給你留一半。」
姚遠就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說:「誰……敢鏟,我,打死他!」
張順才就笑了說:「給你留一半就算對你客氣了,你別不知足!你要是不答應,我明天就叫人來,全給你鏟了!而且,你拆了公家蓋的廚房,得罰你的款,把公家的損失補上!」
姚遠已經想明白了他的陰謀詭計,心說你敢明著鬧,這房子你兒子也得不到,大不了魚死網破,咱看誰怕誰!
他就鼓著腮幫子說:「我……要,吃飯!誰動……就……打死,誰!」
張順才這個氣,這傻小子怎麼就一條道跑到黑呢?準是抗抗她媽那個臭婆娘給他出的主意!
這臭婆娘,男人死了兩年了,還不消停,寧肯自己憋著,也不要他的好處,讓他占便宜。這會兒又挑撥著這個傻子種地,還真特麼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可這事兒真要鬧僵了,公事公辦,他兒子想占這套房子結婚,就不太容易辦了。
群眾的眼睛雪亮啊。這年頭,幹部算個屁?真要讓群眾抓著你搞特殊,惹起眾怒來,他這個副主任還真不一定能擋的住。
想到這裡,他又換了笑容,對姚遠說:「大傻啊,你看這麼著行不行?這一季麥子呢,你已經種上了,咱就先不鏟,等著它明年熟了,收割了。你再種地,就只種西邊那個院子。這邊呢,就空出來,給你建軍哥住,這樣總成吧?」
姚遠想想,這事兒撕破臉,他這一季還真就白種了。沒準兒把這老傢伙惹急了,他工作也保不住。
他就點點頭,接著就說:「我……住,東邊,不讓,讓……西邊。」
張順才見姚遠答應下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就笑著解釋說:「你看,你一個人,住哪邊不是住?這東邊呢,和叔家裡挨著,圍牆一打開,我們就還是一家。你建軍哥將來就是結了婚,也方便照顧叔和你嬸兒不是?」
姚遠想,反正還得等到明年麥子熟了,說不定我這段時間就能想到對付他的主意了呢,倒不如先答應了再說。
想到這裡就說:「說……好的,等……麥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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