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疑神疑鬼(2/2)
這天下午,張順才故意早回來,趁著姚遠在街上掃大街,去了抗抗幹活的東屋。
抗抗見他進來,就停了手裡的活問他:「張叔,你怎麼沒上班啊?」
張順才就打個哈哈說:「我去市委辦點事,回來早了,沒去上班。」
抗抗就「哦」了一聲,然後就問:「張叔你有事兒啊?」
張順才就說:「也沒有什麼大事,還是小慧的事。抗抗,叔對你可是一直不錯吧?你可不能啥事都聽大傻的。小慧給你幫幾天忙,這多大點兒事兒啊,你咋也做不了主呢?」
抗抗就說:「叔你誤會了,大傻也是不針對小慧。我去工商所起執照的時候,人家一再囑咐了,不能僱人。發現我僱人,人家就不讓我幹了。」
張順才就生氣說:「一個小小的鎮工商所,他管的著咱們廠的事兒嗎?咱們比他們級別高多了。再說小慧來幫你,就咱們自己知道,咱們自己不說,他們咋能知道呢?」
抗抗就笑笑說:「那可不一定。上一回工商所過來查我,就是咱們這裡有舉報的。幸虧我這種情況合法,要不然,連縫紉機都給沒收了。」
張順才就生氣說:「這是誰呀,這麼混蛋?」
抗抗就又笑一下說:「誰舉報我,張叔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啊?」
張順才就坦承說:「我是真不知道。哎,抗抗,你別不是懷疑是叔乾的吧?叔是那種人嗎?」
抗抗說:「你要不知道,回家問問你們張建軍呀。他巴不得我幹不成呢,我還敢收留小慧?我這不是傻子麼?成心給他製造機會,讓他舉報我啊?」
張順才就問:「上回真是建軍乾的?」
抗抗說:「是不是你回去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張順才恨恨說:「我回去收拾這個小兔崽子!」接著就說,「不過抗抗這回你放心,他絕對不敢壞事。他要是敢再瞎胡鬧,我揍他!」
抗抗就輕「哼」一聲說:「我可不敢拿著我的飯碗冒險。張叔你那麼大的廠級幹部,給小慧找個工作還困難嗎,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呀?」
張順才幹笑笑說:「抗抗,這個你不明白呀。我給別人找事兒干倒是不難,可小慧是我兒媳婦呀。我給她找工作,就是以權謀私。群眾的眼睛雪亮呀,叔不能犯錯誤不是?再說我能給她找啥工作?咱們廠里用臨時工的地方,就是修建科那裡搬磚、和泥、壘牆,小慧不是吃苦的孩子,她根本就干不來。」
抗抗就反對說:「誰說小慧不能吃苦?小慧可能幹了,鄰里鄰居的,我們又不是看不見。早上在那麼遠的農村里住著,還得早早趕過來給張叔你們做飯,洗衣服、掃院子,一天就看不見她有閒著的時候。」
張順才就又笑笑說:「那都是輕活,不累。」
抗抗說:「不累?張叔你乾乾試試?張姨原先不是沒幹過,你問她累不累?」
張順才只好說:「抗抗,我跟你說實話,我們就是因為咱們兩家挨著,她在你這裡干,兩下里都不耽誤,你張姨才願意她出來幹嘛。你就給張叔個面子,成不成?」
抗抗說:「不是我不給張叔你面子,我也是怕丟飯碗啊。」
張順才就說:「這麼著,我給你立個字據行不行?就說小慧到你這裡干,是處於鄰居的情誼,白來給你幫忙。要是有人舉報你,這個字據就是證明。」
抗抗就想想說:「要是這麼著,我倒是敢收小慧了。不過,還是得等大傻下午下了班回來,他點頭了才行。」
張順才就問:「不是,你怎麼這麼愛聽大傻的呢?你不就是借他這個房子幹活嗎?要這樣說起來,這房子是我給房產科打的招呼,房產科才答應給你用的。嚴格說,這房子已經跟大傻沒啥關係了。你要聽的話,應該聽我的才對嘛。」
抗抗說:「張叔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能幹起這個生意來,都是大傻在幫我呢。你看我幹活用的這些工具,縫紉機、熨斗、熨衣板、衣裳架,哪一樣不是大傻弄來的?要按照過去的規矩,他才是出資的老闆,我才是幹活的呢。我不聽他的聽誰的呀?」
張順才就微微一笑說:「抗抗,也不是我說你,你要是早想得開,給我家當媳婦,你早就進廠當工人了。就是你現在回頭都不晚。建國和你是同學,你們過去還經常在一塊玩。你要是肯跟建國,還是有機會,也用不著自己受這個罪。」
抗抗說:「張叔,我媽說,人各有志,不能強求。我覺得我媽說的很對。我沒有當工人的命,可我有志氣。幹這個,我覺得挺好,沒啥丟人的。」
張順才就揮揮手說:「好好好,這個咱就不說了。大傻回來,你問問他,給我個准信兒。」
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他是沒臉在這裡呆著了。倆兒子沒一個爭氣的,人家抗抗正眼都不願意瞧,給抗抗說這個,純粹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