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唯恐天下不亂(2/2)
姚遠就嚴肅了說:「要是你非逼著抗抗嫁給我,我就不答應你。」
聽姚遠這麼說,姜姨心裡反倒挺感動。這孩子心眼兒就是好使,這時候考慮的還是抗抗,一點都不為自己打算,把抗抗給他就對了。
她可沒想到,這是姚遠推辭的另一種藉口。
於是就說:「這個你放心,我不會強逼抗抗。」接著就說,「咱可說好了啊,將來抗抗要是自己肯嫁給你,你可不許不答應。你也知道,抗抗要強,到時候你要是反悔了,抗抗還指不定要出什麼事兒!」
姚遠就敷衍她說:「行了,我知道了,我不反悔。我得挑水去了。」
姜姨還是不讓他走,嘴裡念叨著說:「你們今年都十九周歲,明年就二十了,明年就能結婚了。明年這時候,我得給你們操辦著辦喜事。」
姚遠腦袋都大了,這哪有二十歲就結婚的呀?再說現在這個年代,缺衣少糧的,連最基本的營養都保障不了,結婚有了孩子不一樣是跟著受罪嗎?他還指望著過了這個時代,用自己的未來知識發財了過好日子呢。
他就對姜姨說:「姜姨呀,現在都提倡晚婚晚育,哪有二十就結婚的呀?」
姜姨就是一愣問:「提倡晚婚晚育?上面啥時候說的,我咋不知道?」
姚遠也是一愣,難道,這時候還沒提倡晚婚晚育?不對呀,他記得這個口號就是七十年代提出來的呀?
他心一橫,牙一咬說:「你整天不讀書不看報的,連國家法律都不知道。就是有晚婚晚育這個規定,不信你問別人去。」
姜姨就真有點蒙頭了,興許國家就真有這個規定?
她就問姚遠:「那你說,國家是咋個規定的?」
姚遠就板著臉,拿出一副嚴肅認真的態度來說:「國家規定了,男的要等到二十五,女的要到二十三才允許結婚呢。」
姜姨就「哎喲」一聲說:「那還不得好幾年又下去了,這哪兒行?我還真得打聽打聽去。」
說著話就往外走,又回過頭來對姚遠說:「就算要等到那個年齡,你也不許反悔!」
姚遠就應付她說:「行啦,我不反悔。」
姜姨還真打聽去了,她和愛委會的於主任熟悉啊。這時候還沒有計劃生育辦公室,愛委會兼管著職工的生育問題。
於主任當然知道這些事情了,就告訴姜姨說,國家去年還真提出晚婚晚育這個事兒了,而且,還提倡計劃生育,鼓勵大家少生孩子。
不過,於主任和她熟啊,就又偷偷告訴她,國家現在只是提倡,還沒有具體立法。生幾個孩子嘛,還是老百姓自己個兒說了算。至於結婚年齡,只要女方過了二十歲結婚的法定年齡,她還是能給她開介紹信,去領結婚證的。
姜姨就問:「那男方呢?」
於主任說:「男方得過了二十二周歲。」接著就問,「你問這個幹啥,抗抗有對象了?哪兒的,誰家的孩子呀?」
姜姨就打馬虎眼說:「抗抗才多大呀?我是替老家裡我妹妹家的孩子打聽,想著在廠里給她說一個對象,農村實在是太苦了。」
於主任就點頭說:「這樣啊。農村女孩在本地就可以開介紹信登記,一般過了十八就沒人管了。好多還不登記呢,孩子老大了也沒領結婚證的有的是。」
從於主任家出來,姜姨就盤算著,大傻和抗抗一邊大,都是十九,那等到大傻二十二還有三年。這三年裡,大傻這孩子聽話,應該不會有啥變化。就是抗抗沒個定性,說不定碰上誰就會變卦。
不過也不要緊,只要自己看的緊,早晚讓他倆在一塊過日子!
回到家的時候,姜抗抗已經把飯做好了,姚遠還在那邊挑水澆地,姜美美跑過去看他種地了。
姜姨就對抗抗說:「去喊你傻哥吃飯!」
抗抗不去,回嘴說:「我不去,要叫你自己去叫。」
姜姨就把抗抗叫過來,悄悄對抗抗說:「我問大傻了,他答應將來娶你。」
抗抗的臉「騰」一下就紅了,說她媽:「你幹啥呀?你老這麼著兩頭攛掇,還叫我怎麼過去做衣服啊?」
姜姨就笑,然後說:「我沒跟他說你喜歡他,你就假裝不知道。」
姜抗抗就急了說:「我啥時候說我喜歡他啦,你別胡說八道好不好?」
姜姨就罵:「死丫頭,你是我養的,你那點小心思能瞞得了媽?不過我可告訴你,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要是敢不聽媽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天晚上,吃過了飯,姜抗抗就到姚遠那邊,給邵玲做衣裳。
頭一回給別人做衣裳,姚遠怕姜抗抗出錯,也跟著過去,看著她做。
不知為什麼,兩個人就都有些不自在,都不怎麼說話。
姚遠聰明啊,由己推彼,他一下子就聯想到,抗抗最近不和他開玩笑,對他總是不冷不熱,甚至是故意疏遠他,肯定是姜姨不知道在裡面說什麼了。
看來,這裡面唯恐天下不亂的,不是姜抗抗,是姜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