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 人是可以這樣殺的!(2/2)
「方向角7—52,距離310,高爆彈,炮兵連——急速射60發——開火。」
隨著26師炮兵營長唐同德的一聲令下,兩個炮兵連的12門的山炮幾乎在同時開始怒吼,訓練有素的炮兵們以最快的速度將120發75mm的炮彈射向了3公里外兔兒岩陣地前沿。
只有120發炮彈?是不是少了一點?呵呵,對放炮的同志們來說是不過癮,不過對范哈兒和他那個沒有炮的「炮兵團」來講,那簡直就是120個來自地獄的魔王!
隨著第一發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在擠成一堆的川軍士兵中炸響,幾乎是短短的一瞬間,120枚75mm炮彈的爆炸所掀起的濃煙火浪,塵土碎屑以及被強勁衝擊波所裹挾的數以萬記的金屬破片鋪天蓋地的橫掃過來,讓人仿佛置身於世界末曰。
炮兵果然是戰爭之神!呃,打不中的除外。僅僅是120枚75mm的高爆彈在一千多名擁擠在一起的川軍兄弟們中間炸響。在一陣硝煙與火浪交織的暴風席捲過後,留下的是一地殘肢斷臂。被爆炸的氣浪的和無數高速掃過的金屬破片撕成一段段的肉塊混著五臟六腑布滿了方圓千米的地面,空氣中瀰漫的儘是硝煙和血腥的氣味。僥倖倖存下來的川軍士兵,一個個都匍匐在同伴們的碎塊之中,瑟瑟發抖。他們還是第一次經受這麼猛烈且準確的炮擊,這些人的鼻子和耳朵滲透出鮮血,面孔不受控制的顫抖,嘴裡喃喃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語言。
在後面觀戰的范哈兒一把扯下頭上的軍帽狠狠地丟在地上,口中嘟囔著罵道:「格老子的,哪個龜兒子說新兵怕大炮,老兵怕機槍來著?」
「師座,要不要再沖一次?」一個不知好歹的參謀長模樣的傢伙把腦袋湊到正在暴走的范哈兒跟前請示下一步該怎麼辦。
「啪!」的一聲脆響,范哈兒蒲扇般的巴掌便抽了上去:「沖你個頭!你個龜兒子安得什麼心?沒看到他們的大炮厲害的緊?還衝什麼沖?命令兄弟伙就地挖掘戰壕,準備防守,讓他們來沖吧。」
這個搖鵝毛扇子的業餘參謀長捂著臉可憐兮兮地望著范哈兒,好一會兒才蹦出一句:「可是,可是師座,咱們沒有挖戰壕的傢伙啊?」
「那!那就——」范哈兒撩起巴掌又要抽過去,這時他似乎想起了楊森撥下來讓他購買裝備的款子似乎都那個給他裝兜里了。既然如此,范哈兒師長也只好長嘆道:「那就後退五里,然後派人去老百姓家裡借些鐵鍬來挖塹壕吧,總不能蹲在這裡等著他們的炮來炸啊!」
……
「炮兵萬歲!哦也——」看到川軍大隊帶著一片飛揚的塵土揚長而去,兔兒岩陣地上變成一片歡樂的海洋,誰都沒想到今天的戰局居然是如此戲劇姓的。本來看到敵人那麼許多,總覺著這回是要死在這裡了,結果一陣炮轟就打死了他們半團人,嚇得他們捲鋪蓋走人了。
再看小個子周凌那份得意,一副我是炮兵我是老大的樣子,他笑道:「怎麼樣?伯倫兄,後悔沒學炮科了吧?不過你也不要沮喪,聽說上邊正準備給步兵營配屬迫擊炮,等到明年或是後年你們也能鳥槍換炮的。」
「你這小子殺了那麼多人怎麼也沒有一點負罪感呢?」帥倫白了周凌一眼,笑罵道:「去年老子第一次拿刺刀扎了人以後可是整整做了三天三夜的噩夢!你小子扒拉幾下算盤,打了倆電話就害了幾百條姓命,也不知道要做多少年的噩夢咯!要不要我們幫著念一下經超渡一下?」
「呵呵,要我是你可沒有心情開玩笑。」周凌望著遠處還在冒著青煙的戰場,淡淡地道:「你以為楊森就會這樣算了?而且大炮也不是只有我們才有的。還是趕緊讓弟兄們再辛苦一下,多挖點防炮洞,最好把兔兒岩後坡也修上工事,做成一個環形防禦陣地。人家楊森的人可比我們多幾倍,到時候很可能會在全線發起猛攻,靠咱們12門山炮和五十幾門迫擊炮可應付不了的。」
被周凌一提醒,帥倫心下一凜,他現在的確是有些輕敵了,剛才的戰鬥只不過是剛剛開始。自己這一營人被擺在第一線,將要承受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最後能有幾個人活下來還真是沒有把握。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把工事修得好一些,將防炮洞挖得深一點了。爭取能夠熬過敵人的下一輪真正的猛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