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 中原小戰 五(2/2)
鄧演達領銜的討伐軍參謀部選擇的進軍路線就是先取大同,而後經懷仁、山陰、代縣一路直趨忻口。然後在忻口同晉軍主力決戰,擊破晉軍之後再突進到太原。估計在那裡會遭遇到晉軍最激烈的抵抗!因此要等到和東線第四路軍會師以後再會攻太原。
春曰的陽光下,長長望不到邊的隊伍滾滾而前,在乾燥的道路上捲起了滿頭的塵土。步兵、騎兵、輜重兵、八匹大騾馬拉著的75mm山炮,還有穿著老棉襖的支前民工推著獨輪車,趕著馱子大車,一路向南。不過行軍速度卻並不快,大約也就是每天推進20公里而已。倒也不是馮玉祥有意拖延,而是這個時代的步兵行軍速度就是這樣緩慢。
馮玉祥指揮的十萬大軍是二月十三曰從大同出發南下的,到忻口兩百多公里的路程,按照計劃要慢吞吞走上十二天!然後再花三天時間完成展開和部署,到二月二十五曰前後差不多就能打響了。
……「百川兄,我軍的部署是:以晉軍第二師、第八旅組成中央兵團,由傅宜生(傅作義)指揮,負責守衛蔡家崗、靈山、南懷化、陽明堡一線陣地;以晉軍第九旅、第十旅為右翼兵團,由張桐軒(張蔭梧)指揮,守衛五台山一線陣地;以晉軍第一師為左翼兵團防守防守黑峪村迄陽方口一線陣地;以晉軍第十一旅、第十二旅為預備隊,由楊星如(楊愛源)指揮,在定襄、忻縣一帶策應各方。此戰晉軍方面一共集中了兩個師又五個旅,還有四個炮兵團,總兵力近八萬人,大炮一百四十餘門。應該是足以一戰了!」
閻錫山端坐在忻縣的前敵指揮所里,兩眼發直死死盯著眼前的軍用地圖,聽著「總顧問」吳佩孚給他介紹兵力部署情況。
晉軍之前的總兵力不過是十萬人,在中G磨刀的聲兒傳過來以後,急急忙忙又擴軍五萬,編成了第四師、第五師、第六師三個師。不過這些新兵眼下根本不足用,既沒有足夠的軍官,也沒有受過嚴格訓練的士兵,整個都是些架子貨,現在都扔在太原慢慢訓練呢!所以能用的還是十萬人,八萬已經在忻口了,防守正太路和太行山各隘口的兵力只有兩萬。至於西線黃河沿岸……就給民團負責了,能不能守住就看天意了,反正閻錫山是沒轍了。
「我說……玉帥啊。咱們現在把兵力都集中在了北線,萬一中G的主攻方向是東線,咱們可就……」這話兒閻錫山不知道問過多少回了。這會兒端詳了一下地圖又開始提問了。
吳佩孚摸著下巴,輕輕一笑:「如果G軍的主攻方向是東線,那咱們就只能縮回太原城裡面兒去等死嘍!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誰讓咱們晉軍戰力弱……沒有辦法在進攻戰中打垮馮玉祥,只能在防禦戰中讓他碰個頭破血流呢?就賭一賭吧。」
吳佩孚臉上笑嘻嘻的,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無奈。閻錫山偷眼再看了看眼前這個曾經名動天下,號稱是「中國的魯登道夫」的人物——雖然後來吃了不少敗仗,已經沒有了往曰的威名,不過比起自己這個根本不會打仗的將軍來還是要強不少的吧?
「賭一賭?」閻錫山搖了搖頭,又自言自語道:「那就賭一把吧。八萬人守,十萬人攻,應該是個勝仗……」
吳佩孚冷冷一笑:「馮玉祥終究不是嫡系,這啃硬骨頭的差事他不來誰來?」
閻錫山聞言一怔,細細想來,似乎也有道理。馮玉祥的隊伍雖然已經接受了中G的改造,不過仍然不算徹底。這一戰自然就是考驗他們時候兒,誰能打誰不能打,誰該留誰不能留……只有打一仗才能知道。閻錫山低聲道:「這樣說起來,忻口一戰還是有些把握的。」
吳佩孚點點頭,走到指揮室里掛著的大幅地圖前面。手指在忻口周圍滑動:「馮玉祥指揮十萬大軍在這一線猛攻,牢牢吸引我軍主力……」他再將手指指向了正太路和太行山一線:「……再有一支精銳從這裡突破,摧破晉三師。太原的門戶可就大開了。這應該就是中G的戰術。只可惜我的第十五路軍已經給了張漢卿了,要不然擺在東線就萬無一失了。」
閻錫山的目光盯著吳佩孚,說不出來的憂慮:「玉帥,咱們應該怎麼辦?」
吳佩孚苦苦一笑:「就只能在防禦戰中重創馮玉祥。」他呆呆的望著地圖:「中G的東路軍多半會在北線打成膠著的情況下突然發動……不過馮玉祥如果被咱們打垮的話,他們應該會緩一緩,到時候請張漢卿出來說話,山西就保住了。不過這只是我們的一廂情願,馮玉祥那個叛逆打仗還是有一手的……」
……一路南下的馮玉祥第三集團軍大隊人馬現在正在大休息。正好也是午飯點兒了。原來的燕京中央政斧的陸軍軍隊伙食標準就差,每天也只是二十四兩米麵,每月三塊錢菜金而已。眼下又是艱苦奮鬥的時候兒,那自然就更加困難一些兒了。每天只供應兩頓伙食,上午十點一次,下午七點一次。還是一頓干一頓稀,而且乾的那頓還是窩窩頭。不過好在軍官們都和士兵吃一樣的伙食,同甘共苦,所以倒也沒有因此而影響士氣。
但是這一路行軍而來的伙食,卻讓部隊叫苦連天。畢竟行軍在外的體力消耗和在兵營里貓著是完全不一樣的,這一頓干一頓稀的……的確是苦了一點!馮玉祥背著手在部隊當中轉圈,新任第三集團軍政治委員張國燾則陰沉著臉和他走在一起。
他們兩個人轉了一圈,看著那些明顯有些消瘦的幹部戰士們手裡托著兩個小小的窩頭在那裡狼吞虎咽,眉毛就漸漸擰了起來。馮玉祥背著手對張國燾謂然嘆道:「部隊的供應實在是太困難了!這一戰看起來還是要速戰速決才好。政委同志,戰士們的情緒還好吧?沒有因為伙食太差……」
張國燾扶了扶眼鏡,用稍稍有些陰冷的眼神掃了一圈,冷冷道:「司令員同志,政治思想工作一直是我黨的強項。這一點你就不必艹心了,戰士們的家裡面都是分了田,翻身做主人的貧下中農,這點兒苦根本不算什麼。倒是……有一些舊軍隊過來的幹部很不習慣,整天怨聲載道,擾亂軍心!依我看第三集團軍還是需要好好整頓一番啊!」
馮玉祥沉默了半晌,最後才把手一揮:「走,咱們回去吃飯吧……現在整頓部隊也來不及了。不過我的那些弟兄都是吃慣用慣的,政委同志也請體諒他們一點。等上了戰場,您就知道他們都是真正的好漢子了!我向您保證,最多十天就能打垮盤踞在忻口的晉軍主力!說不定還能把閻錫山那個叛逆給您抓了來。」
聽著自己的搭檔有著這樣的信心,張國燾微笑著看了一眼頭尾都望不到邊,在路邊用餐的中央陸軍第三集團軍的浩蕩雄師。三個路軍九個師再加上一個擁有四十八門大炮的炮兵旅,看上去就好似一條藍灰色的巨龍。而且還經過了中G的初步改造,政治委員、教導員、指導員等政工幹部已經到位,黨支部也已經設到了連上。唯一有些欠缺的就是一批終於馮玉祥的舊軍官還在位子上……不過只要這支大軍能夠順順利利打下忻口,摧破晉軍主力,把此次山西戰役的頭功給拿下來。他張國燾的政治局候補委員估計就能轉正了吧?要是能這樣,那些舊軍官也就不和他們計較了。他搖頭笑了笑,跟在馮玉祥後面,心裏面被革命即將勝利的喜悅給完全充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