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 備戰 八 復辟（2/2）
「哦？他來做什麼？帶他過來，我馬上見他。」
寺內壽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拉科夫斯基仍然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自己的那支小小的衛隊同越聚越多的中國托派軍隊對峙。聽見腳步聲，拉科夫斯基才長嘆一聲，轉過身，衝著眼前這個一臉淡定的曰本人苦笑了下。
寺內壽一微微點頭，淡笑道：「托洛茨基同志的遭遇我已經聽說了，現在就是來和閣下商量善後的辦法的。這裡還有三十多萬軍隊，還有遠東第一要塞，應該也還有希望吧？」
拉科夫斯基哼了一聲：「希望？還有什麼希望？托洛茨基同志已經不在了，那些中國人又想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哼哼，他們也不想想，沒有了托洛茨基，他們還用什麼去和史達林對抗？除非他們的母國直接出兵入侵，不過那樣的話，就要面對全蘇聯人民團結一致的衛國戰爭了！」
寺內壽一一笑，在拉科夫斯基對面找了把椅子坐下來：「衛國戰爭？那你和你的軍隊呢？如果現在我們有辦法讓你們回到史達林控制的地區去參加衛國戰爭……你會去麼？」
拉科夫斯基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著，良久，才艱難地搖了搖頭。回到史達林那裡只能是死路一條。現在托洛茨基已經死了，史達林或許不會再在布爾什維克黨內大搞肅託運動了，可是對於自己這樣曾經和他兵戎相見的對手，他是肯定要斬草除根的！只有那樣才能震懾黨內任何懷有異心的對手。
寺內壽一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拉科夫斯基同志，其實現在還有一條出路可以給您和您的部下。」說著他頓了下，加重了語氣：「你們都是俄羅斯人！俄羅斯才是你們真正的祖國！蘇聯不過是一個匆匆過客罷了。作為俄羅斯人，是應該效忠喬治亞人約瑟夫.史達林呢？還是擁護阿娜斯塔西亞.尼古拉耶娃.羅曼諾娃女皇陛下呢？」
「你說什麼！？」拉科夫斯基的臉拉了下來：「你們想要在俄羅斯恢復腐朽的羅曼諾夫王朝麼！你以為俄羅斯人會懷念沙皇？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荒謬了，沒有人會跟沙皇走的……不，不，不，沒有人會同意的……」
寺內壽一拉著嘴角冷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下面的人不會擁護羅曼諾夫王朝呢？做為一個旁觀者，我很肯定現在蘇聯人民的生活水平遠遠比不上世界大戰之前，甚至還不如世界大戰之時……我不能理解俄羅斯人民為什麼不會擁護一個能給他們帶來豐衣足食的俄羅斯王朝，而要熱愛一個對他們實行殘暴統治的喬治亞人呢？這個實在是太荒謬了。」
「不，不是這樣的，俄羅斯人想要的是一個強大的國家！而不是像沙俄那樣落後的帝國，現在俄羅斯人的付出在未來都會得到回報的！」拉科夫斯基辯解道。
「呵呵，拉科夫斯基先生，您認為現在這樣一個被波蘭和中國隨便欺負的蘇聯能算是強大麼？」
昏暗的燈光之下，拉科夫斯基的臉色一片鐵青。
……在王仲義設在謝丹卡山谷內的前敵指揮部內，現在也是一片昏黯低沉的氣氛。有些參謀坐在那裡發呆。電話鈴響了都想不起來去接。原來那些因為剛剛打了勝仗而志得意滿的青年軍官們，一個個都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瞪著眼睛不敢相信這短短的二十幾個小時內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托洛茨基被殺了……估計還是被他們的老大王仲義給滅掉的！接下來就是烏蘇里斯克前線的全線崩潰，幸好之前已經將輜重和大部分重武器轉移到了謝丹卡防線，而且在托洛茨基遇刺的同時，前線的部隊就開始迅速後撤，總算是及時堵住了謝丹卡山脈的入口。不過以後又該怎麼辦呢？被他們丟棄在烏蘇里斯克的七八萬蘇聯托派軍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一觸即潰，除了一部分丟盔卸甲逃回謝丹卡防線，其餘的不是當了俘虜就是沒消滅。至於海參崴市區裡面的中蘇托派武裝多半也要來一次內訌，等到這些自相殘殺的事情都辦完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力量抵抗史達林的大軍？明明是一片大好的形勢，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兒呢？
在司令部的一角，發生了激烈的爭論，而且聲音還有變得越來越大的趨勢。
「……現在除了擁立阿娜斯塔西婭女皇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史達林是不會放過你們的。而且在俄羅斯人眼中沒有了托洛茨基這面旗幟，你們就是侵略者！他們會同你們血戰到底的，就是海參崴城裡面的俄羅斯人也一樣靠不住！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復辟羅曼諾夫王朝！至於gc主義什麼的，趕緊忘掉吧！」
說話的是國民黨軍事情報局局長吳子良，一臉肥肉隨著他的激動動作而抖動著。他從一開始就不支持王仲義的蠻幹，也根本不相信史達林的許諾。不過在王仲義執意要除掉托洛茨基的情況下，他也沒有辦法反對，而是留在了王仲義的司令部裡面不停兜售著復辟沙俄的計劃。可是那些一直以來都把gc主義當成真經來念的中國托派軍精英們的腦筋顯然不是那麼容易轉變的。如果是什麼遠東共和國的，大家也許還能接受，可是要他們支持沙皇俄國的復辟，這實在是有點太荒唐了！他們是革命者，沙皇俄國是反革命……革命者怎麼能支持反革命上台呢？
「可那是雙手沾滿了中國人民鮮血的沙俄反動政權！」幾個聲音幾乎同時響了起來。語氣之激烈，態度之不客氣。絲毫沒有在意就坐在他們身旁的王仲義的感受！有些神聖的東西，比如理想、忠誠、崇拜之類的，是要盡力去維護的，一旦神聖的面具被接下，人們往往會發現自己一直崇拜的人也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王仲義在殺掉了名義上托派的領袖托洛茨基之後，雖然部下還是在服從他的命令，不過那種狂熱的崇拜已經不復存在了……「迂腐！我們只是支持羅曼諾夫王朝的擁護者去同史達林的擁護者作戰！等到阿娜斯塔西婭女皇在海參崴加冕，全世界的白俄都會來投奔她的，到時候就是白俄和紅俄打！我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就行了……不管死的是誰，損失的都是俄國的力量！俄國人死得越多，對我們也就越有利！而你們在遠東建國的夢想也就越容易實現！」
「遠東建國？還有希望麼？就算蘇聯滅亡了，國民政斧也要把遠東置於直接統治之下的吧？」
「那你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也是很有意義的，國家因為你們的奮戰才得以收復失地，後世子孫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大哥，你就別猶豫了！」
王仲義坐在那裡，滿心都是疲倦。那些參謀軍官在他面前無禮的大聲吵鬧，讓他感到了無比的失落。他突然發現自己幹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他親手撕下了自己臉上的神聖面具！這支軍隊不會再把他當成神來崇拜了。他現在終於明白羅耀國一直以來為什麼要把沒有多少實力的胡漢民高高捧在那裡了，他是不願意把國民革命軍的規矩給做壞了……自己一直在宣傳gc主義的那一套，可是卻先背叛了中g，後殺害了托洛茨基，自己在肆意踐踏著gc主義的神聖，下面的人又怎麼能夠相信呢？也許今後再也不能用這面旗幟來忽悠人了吧？
王仲義終於站了起來：「給國民政斧去電，表示我們的服從，請求他們指示下一步的行動！是否要擁立那個女皇，就由國民政斧來決定吧！我們以後要服從中央的命令了。」說完他又瞥了一旁面無表情的林育容一眼：「我有點累了，這裡就交給你來指揮吧，一定要守住謝丹卡防線，拜託了。」
說完，王仲義長長一嘆，轉身離開了作戰室。而吳子良則呆呆看著他疲憊的身影，也輕輕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