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同盟會分歧1(2/2)
南京這邊必須要拿出一個態度。要麼給談判中的袁世凱施壓,要麼直接出兵解決倪嗣沖。江蘇和安微是直接接壤,江蘇這邊目前雲集十萬兵馬,出兵可以直接幫助安微革命黨。
張學文現在在革命黨當中的分量舉足輕重。畢竟到現在為止,張學文一直掌握五省兵馬。張學文現在的表態,誰也不能隨便無視。
因此黃興召開了一次會議。
宋教仁這些日子非常活躍,和袁世凱的談判都是宋教仁主持的。這一次第一個發聲的也是宋教仁。
「我們現在和袁世凱的談判進入了實質階段,馬上就要有成果。不應該為了一點小事情鬧翻。」
「砰——」
宋教仁剛剛說完,有人就直接拍了桌子。大家一看原來是譚人鳳。譚人鳳怒氣沖沖的指著宋教仁道:「混帳。潁州府死了那麼多同志,他們的命在你眼裡就是小事情。山西那邊犧牲的那些人,在你眼裡就是小事情。那你說說,在你眼裡到底什麼是大事情。」
譚人鳳和黃興、宋教仁的私交其實不錯。
但宋教仁的話,卻讓譚人鳳非常不舒服,非常的刺耳。為了革命已經犧牲了多少人,就是漢口保衛戰就死傷兩萬人。裡面很多都是滿腔熱血的年輕人,很多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在來到武昌,看到那些傷兵之後,譚人鳳有時候真是無法入睡。
他們的年齡有的還沒有他的兒子大,卻為了革命付出了年輕的生命。可是在宋教仁口中說出來,就是輕飄飄的一句小事情,這如何不讓譚人鳳暴怒。
「譚老,息怒,息怒。鈍初兄不是那個意思。」
汪精衛看到譚人鳳發脾氣,立馬安撫一下譚人鳳。不說譚人鳳是川湘滇黔鄂五省代表,光是他的革命資歷在這裡就沒有幾個人能夠相比。
孫中山、黃興面對譚人鳳,都需要給他面子。
「哼。」
「譚老,鈍初兄的意思是,我們的目標是推翻滿清。如果能夠讓袁世凱站到我們這一邊,那麼我們的革命可以早一天成功。為了大局,做一些讓步也是必須的。」
「讓步?」
譚人鳳脾氣還沒有下去。
看著汪精衛道:「他袁世凱是個什麼東西。戊戌年間出賣維新派,靠上慈谿的牆頭草而已。我們革命黨難道還要靠他完成革命?自己不去努力,革命難道還要靠別人不成。」
譚人鳳最看不起這些人。
一個個不去考慮怎麼增加自己的實力,反而是考慮怎麼去有依靠其他人的力量。以前是如此,現在還是如此,沒有一點進步。
「可是我們並不能擊敗北洋軍。北洋軍的實力大家都清楚。和他們硬拼,還不如和袁世凱合作。」
「北洋軍也不是天兵天將。他袁世凱親自坐鎮,也沒有拿下漢口。在南京我們有十多萬部隊,川湘滇黔鄂五省也有十多萬部隊,加上其他的一些省份,我們的部隊不少於三十萬。他袁世凱才有十萬部隊,何必怕成這個樣子。」
「可是漢口革命軍傷亡慘重。」
宋教仁再次開口。
對於北洋軍,宋教仁是非常忌憚。而且在宋教仁的計劃當中,就算是讓袁世凱當總統,只要控制住內閣,那麼就一樣可以制約總統。
因此他是非常贊同和袁世凱的合作。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們打不過北洋軍,所以要向他投誠。」
會議當中一直沉默的馬君武開了口。
馬君武這個人是同盟會元老,在同盟會和報紙當中非常活躍。不過馬君武和其他那些留日學生很不一樣,因為他在日本是學習化學的。但作為理科生,他的文筆非常好,也是同盟會的筆桿子之一。
日本留學結束之後,他還留學德國,在柏林工業大學攻讀礦物冶金金專業。
因為國內起義,他就從德國回到了國內,被推舉為各省都督府代表聯合會的代表,參加《臨時政府組織大綱》的起草。
這次回國之後,他本來是信心滿滿。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南京這邊的混亂,讓他很是不滿。馬君武本來就是脾氣很大的人,這些日子真是憋了一肚子氣。
現在聽到宋教仁說北洋軍怎麼怎麼強大,馬君武心中大怒。
「這不是投誠。是合作,我們以最小的代價完成我們的目標。只要袁世凱願意推翻滿清,那麼我們就可以推舉他為新政府的總統。」
「閉嘴。」
馬君武突然站了起來,然後疾步的往前走,來到了宋教仁前面。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上去給了宋教仁一巴掌。緊接著再是一個巴掌。
打的宋教仁左眼留學,鼻血直流。
這下大家才反應過來,立馬拉住了馬君武。馬君武被人拉著,但嘴還是不停,對著宋教仁道:「袁世凱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樣為袁世凱說話,讓你出賣同志們。懦夫,你要是害怕北洋軍,盡可以滾蛋。還是去給人家袁世凱當幕僚算了。」
一直到被人推出會議室,馬君武一直都在罵宋教仁。
而宋教仁這邊,已經是有人開始給他包紮傷口。會議開到這裡,根本就開不下去。黃興只能是無奈的宣布會議結束。
「譚老,會議結束了。」
陳調元在旁邊推推譚人鳳。這一次譚人鳳代表川湘滇黔鄂五省來參加南京的會議,除了各省的代表之外,帶的人不算很多。陳調元就是其中的一個隨員。
「呵呵呵。」
別人都走了,但譚人鳳卻坐在原地很久。最後卻是笑了笑,但笑聲當中透漏出無盡的悲涼。
「雪喧,你是子清非常器重的年輕人,很有才華。你說說,剛才是什麼情況。」
譚人鳳問了問陳調元。
對於這個長得敦厚老實,平常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輕人,譚人鳳從來沒有小看。因為譚人鳳看出張學文對於他的器重,而且不是一般的器重。
「大家想法不一,無法形成合力。最後一定會妥協。」
說這話的時候,陳調元的心情有些波瀾,但是很快還是變得正常。在武昌的時候沒有感受,到了南京之後,陳調元對於革命黨真是看不明白。
袁世凱難道真的要成為總統?北洋軍還是天下第一軍?
自己的選擇錯誤?
可是想到張學文,陳調元再次肯定了自己的選擇。這邊的革命黨越是混亂,張學文那邊就越會受到革命軍人的支持,越會得到學生的支持。
這對於張學文是好事情。
「不行。我得趕緊給子清發個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