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碼頭(2)(2/2)
「滾蛋。你懂個屁。不要說陳大哥能不能壓服這位張家少爺,就算張家少爺真的退了,那也是徹底得罪了張家少爺。到時候你我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石老大,久仰大名。」
「張少爺,不敢不敢。」
石友金是真的嚇著了。
自己在一般人面前吹吹牛還行,面對張家少爺完全沒有平等對話的資格。就算張家少爺是一個紈絝,石友金也不敢得罪。更何況張學文不是張家紈絝,而是會成為張家當家人。
不僅僅是如此,張學文可是掌管上千條槍的湖南實力派人物。在湖南官場來說都是真正的實力派。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條蟲子一樣簡單。沒想到這樣的大人物竟然是親自在飯館請自己吃飯。
惶恐。
只能是這麼說。一個自己需要仰望的大人物這樣客氣,反而讓自己更加惶恐,害怕。自己和眼前這位張家大少可是沒有任何的關係。張學文越是客氣,石友金越是緊張。這位到底想幹什麼。
因此他戰戰兢兢的道:「張大人,你有什麼事情直接吩咐就可以了。」
來之前他還想過要回來那一批貨,但是看到笑眯眯的張學文反而是不敢說任何話。至於想要要回那一批貨,他更是沒有膽量跟張學文提起。
「石老大,是不是很生氣。生氣我截了那一批槍。」
「不敢,不敢。」
石友金最少不停的說「不敢」。但心中已經是大罵張學文。他奶奶的,如果老子搶了你們家的貨,看看你是不是生氣。
「石老大,明人不說暗話。這一批槍是怎麼一回事情,你應該比我更明白。」
張學文慢慢的放下酒杯,然後冷笑。
看到張學文嘴角上的那種瘮人的笑容,石友金立馬大驚失色。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不會是要把自己當做是革命黨給抓了吧。
如果真被他當做是革命黨抓了,估計就算是陳斌生也要跟自己撇清關係。他根本就沒有反抗餘地,只能被人砍了。因此趕緊解釋道:「張少,我就是掙點小錢。這一批貨是上面的大佬和前輩吩咐的,我也沒有辦法。」
張學文微微一笑。
石友金這個會黨老大在碼頭混得時間太長,生活太過滋潤,兇悍氣都快消失了。張學文相信要是自己逼得狠一點,這小子估計把上頭那些小子都給賣了。
這小子看起來更像是商人,而不是會黨老大。
不過很聰明。
這是小人物的生存哲學。難怪石友金能夠占據這麼好的碼頭,吃香的喝辣的。
「石老大,這種事情你我心中都一清二楚。左耀國?哼哼。我是看他在我們湖南有點名氣,在哥老會有點地位,才給他留個面子。並不是我真的無法收拾他。至於萍瀏醴那邊的哥老會,他們在幹什麼我也一清二楚。沒鬧出事情,我也懶得理他們。所以這兩百桿槍,我沒收了。你也不用擔心無法交代,左耀國那邊我會派人通知。」
聽著張學文不客氣的話,石友金只能是吞了吞口水。
腦袋當中突然冒出冷汗。眼前這個剛剛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實在是太可怕。左耀國,會黨當中誰不知道左耀國就是焦達峰。
眼前的張學文顯然對於焦達峰的一切清楚明白。故意不說出焦達峰的名字,反而是在敲打石友金。
「是,是。」
「兩百桿槍,我手底下正缺槍。還是清一色的毛瑟,哼。」
張學文真的是非常眼饞。
兩百桿槍,這在目前的湖南都是非常大數目的軍火。滿清末期並不是民國時期。民國的時候,因為軍閥太多、土匪太多,所以槍枝泛濫。自己製造的,從外國收購的。反正不僅僅是軍閥有槍,民間有錢的地主都有槍。
但滿清末期來說,畢竟清朝還在,對於槍械的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因此一次性走私兩百桿槍,在內陸地區是非常少見的。孫中山在廣西起義,最多的一次也不過是從日本訂購了兩千杆老式的槍而已。這批槍最後到起義軍隊手中的也不過是幾百杆而已。
走私槍在現在可真是不容易。
湖南那麼多的地主,他們的團練買槍,一次也很少能夠超過一百杆的。
張學文的巡警現在的槍,基本上都是比較老的漢陽造。就算是新軍的武器,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東西。
這樣的好東西當然要自己留下來用。
「不過,石老大。軍火,這可是軍火。這事情你要是不給個交代,估計很難過去。」
本來石友金都以為事情要過去了。張學文很明顯這是要黑吃黑,把這批貨自己吞了。吞就吞了,石友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可是聽到張學文的話,一瞬間石友金差一點都要嚇傻了。
驚呆的看著張學文。
然後立馬道:「張大人,我真的只是賺點小錢。我跟革命黨一點關係都沒有。」
差點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