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祈望汝等 銘記吾名（2/2）

「荒謬！」馬利根本不相信這上面寫的東西。居然要自己退役？這對於從小就想當騎士，即使來到幻想鄉都苦練不輟的自己簡直是奇恥大辱。蓋聯那傢伙整天就知道跟黛莉婭膩在一起，怎麼會想著要自己退役的事？

「前輩快住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耳畔艾爾的疾呼讓馬利回過神來，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衝到了斯卡哈的面前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那纖細雪白的脖頸已經被自己的雙手牢牢鎖住，仿佛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艾爾此刻已經從懷裡掏出了手槍瞄準了馬利。「前輩，立刻放開副司令，這種無端攻擊上級的行為可是重罪！」他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顯然馬利只要拒絕立刻就會開槍。

相比較拔槍對峙用行動阻止的艾爾和一臉擔憂之色卻苦於無能為力只能在旁邊干著急的克勞迪婭，被掐住的當事人反倒十分冷靜。「如果你真的以為我是弄了個假貨來騙你你大可以動手，反正我對死並不是那麼恐懼。」斯卡哈臉上波瀾不驚，好像被掐住脖子的不是自己一樣。

雖然對方說的輕描淡寫但馬利知道自己這次闖禍了，不管有什麼理由企圖謀害上級都是死罪。他趕緊鬆開雙手低頭道歉：「對不起，我一時失控了。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無妨，反正你沒殺掉我。」揮了揮手，紅色的瞳孔中映襯出馬利的身影。背負雙槍的紫發女性朗聲道。「我來除了轉交這個，還有一件事，就是通知你最近所有的行動暫時中止。」

「為什麼？」馬利還沒問完艾爾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是因為傷亡太大嗎？」

斯卡哈用手指了指墓園的入口處，馬利這才發現又有一群人走了進來，為首的那位少女一隻手綁著石膏固定在胸前，頭上的繃帶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在她身旁的一位少年手捧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個瞪著死魚眼的青年。

「三笠·阿克曼，原十九隊副隊長，現代理隊長；那個捧相框的是艾倫·耶格爾，十九隊隊員；相框裡那位是原十九隊隊長利威爾·阿克曼，今天舉行的是他的葬禮；他們隊還有一個叫愛爾敏的正在醫院進行搶救，能不能活過來八意永琳也不好說。畢竟這一次傷員太多她沒辦法每個人都兼顧到。」

看到馬利三人直愣愣看著自己斯卡哈聳聳肩：「記住每一個部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是那種靠身體來上位的花瓶吧。」

艾爾收起了槍感慨道：「長官我並非質疑您的能力，我只是。。不知道這次大家傷亡這麼大。」

「傷亡遠比你們想像得要大，雖然這話由我說可能不合適，但你們已經算是幸運的了。好幾支隊伍是無人倖存的。」斯卡哈指了指馬利的手腕，抿了抿嘴唇道：「先看完再做決定吧。」

馬利好奇地把屏幕往下拉，發現這份財產轉讓協議附帶了一個音頻文件。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選擇了播放。

「馬利，我的好兄弟。我想你肯定有很多的不解甚至是憤怒想要朝我發泄，你多半會覺得我勸你退役是對你的羞辱吧，哈哈哈你就是這個臭脾氣。有本事你來揍我啊。」錄音一開始就是蓋聯那賤賤的聲音，馬利甚至能想像出蓋聯錄製這句話時臉上那得意忘形的笑容。

好在蓋聯沒有繼續撩撥馬利那本就耐心不足的情緒進入了正題。「我曾經和黛莉婭討論過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情況緊急我們該如何安排。我和她一致的結論是我們留下來斷後而讓你撤退。」

「先別急著否認我的兄弟，我們之所以做這個決定不是因為你是個膽小鬼，而是考慮到了克勞迪婭。」馬利本來到了嗓子眼的『我才不是膽小鬼』被迫收了回去。

「黛莉婭是隊長，所以她是斷然不可能拋下部下逃跑的。卡布蘭傭兵團從來沒有丟下部下逃亡的規矩，從來沒有。」作為多年的朋友，馬利知道蓋聯用這個口氣是要說正經事了。

「上次我們撤退的時候你是被打暈的，所以你不知道我們答應了艾旦隊長一件事。那就是保護好那些倖存者們。」

「我們都知道幻想鄉對於避難者並不苛刻，可是身體健康不代表他們平安無事。而幻想鄉接納了那麼多逃難者他們很難兼顧到每個人。」

蓋聯並沒給馬利思索的時間繼續道：「所以，我們三個不能死。最起碼不能全死了。」

「黛莉婭告訴我說，如果我死了她是不會獨活的；而我也一樣。所以只好選你了……至於娘娘腔他還是個新人，斷後這種事還輪不到他。」

「當然還有個原因很重要啦哈哈！」也許是覺得氛圍太沉重了蓋聯畫風突變。「你以為你那榆木腦袋能瞞得過我們嗎？克勞迪婭都懷孕了你居然想裝傻？也不知道你這傻瓜走了什麼狗屎運，老子每天晚上都在黛莉婭身上耕耘，什麼姿勢。。。」

哐當一聲，蓋聯的聲音中斷了。然後足足安靜了好一會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總之呢，既然你已經是父親了。那就更不能拋下老婆孩子就這樣上戰場，這也算是我們的一點自作主張吧。希望你能諒解，當然你不諒解我們也沒轍。」

「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買塊地蓋個小農場對吧，我是覺得反正我們都死了那錢留著也是浪費不如交給你。到時你蓋了農場記得把大家都接過來一起住，福格斯他腰不好記得別給他安排在二樓。佩內拉老是絮絮叨叨她老家的南瓜什麼的，你乾脆留給她一塊地讓她種南瓜，免得她整天哭。。。。」蓋聯一反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樣，像個上了年紀的父母一樣在那嘮嘮叨叨地，但是馬利現在一點都不反感他的嘮叨了。他只想多聽一會好友的聲音。

「。。。總之就是這樣，你好好活下去一樣是個英雄，別整天尋死覓活的。別讓我們去了樂園還整天擔心你。克勞迪婭是個好女人，她既然為你付出了這麼多就好好對她。你別哭啊傻婆娘，會被他聽到的好不好。」也許是去安撫哭泣的黛莉婭了，過了好一會蓋聯的聲音才繼續道：「我不後悔我的選擇，更不會怪罪於你的離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音頻里安靜了好一段時間。

「只是，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記得每年去看看我們就好了。」這句話之後，音頻就結束了。

馬利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不願在克勞迪婭面前哭出來。

馬利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甚至是連和他同床共枕的克勞迪婭都不知道，馬利的內心有一個心魔。那就是他一直為自己的懦弱而悔恨。當年他沒有留下來和摯友卡丹以及隊長艾旦同生共死，如今他又拋下了黛麗婭隊長和蓋聯副隊長苟且偷生。不管理智多少遍告訴自己選擇是合理的，仍舊無法安撫他內心的情感。

而在這一刻，當逝者在遺囑中囑咐自己要好好活下去的時候，馬利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情不自禁落下了眼淚。至於斯卡哈把艾爾拉到一旁嘀咕什麼，他已經不在乎了。（給沒玩過洛奇英雄傳的朋友解釋一下，樂園相當於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