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1/2）

在擁有自己的獨立意志之前，她沒有任何的記憶；而在擁有了獨立意志之後，她悲哀的發現，自己過得並不比以前好多少。

以前的自己就是艘普普通通的戰列艦深海，順從於本能地在大海中游弋。她沒有名字也沒有記憶更沒有情感：餓了就吃海草累了就休息，如果受傷了只要找個巢穴閉上眼睡一覺就沒事了。日子過得也算是滋潤。

也許是她足夠幸運，亦或許是命運女神早就做出了選擇，她進化了。其實在那之前她已經進化過數次，但當時的感受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了。

進化初期那種擁有智慧和記憶的喜悅迅速被各種各樣日常的瑣事所沖淡：要管理那些自發聚攏並聽命於她的低級深海；要尋找更多的食物；要把擅入地盤者趕出去--不論它是什麼；還要服從上面隔三岔五的各種安排。

不是沒想過去回絕總是頒布奇怪命令的上級，也不是沒想過去拒絕那些除了喊餓啥都不會說的下屬，但是大腦中有一個聲音在冥冥之中告訴自己：這是使命，必須服從。

這次也一樣。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海域安頓下來，正準備對著新發現的海藻大快朵頤，一個上級就找到了她和她的下屬們。她從沒見過這個上級，但這並不妨礙她去服從對方，深海的規矩就是服從上級，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

上級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用了很多她聽不懂的詞。什麼『背叛』啊『復仇』啊『佯攻』啊之類的，最後還是上級看到她那有聽沒懂的模樣後露出了一個很難過的表情，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

「往那走，會遇到一片陸地。攻擊並消滅人類。」這個命令她聽懂了，於是在召集了所有部下後，她向著上級指定的方向出發了。

對於人類這個詞她並不陌生：在遙遠的記憶中，她似乎和人類有著接觸--就是不知道是自己流浪時遭遇還是被某個上級驅使去襲擊人類。

她很討厭人類，但同樣不願去找人類的麻煩：他們總是呆在沒有水的地方，天知道他們是怎麼在那種乾巴巴地帶活動的；他們住的地方又硬又熱還沒食物，每次去攻擊人類她們都要餓肚子；偏偏他們中有一些傢伙很強大，自己稍一疏忽就很容易受傷。

上級的命令是絕對的，縱然百般不願航程依然要繼續。走著走著，她遭遇了好幾群同伴。按照深海一貫的做法，在確定了目標相同之後她們進行了合流。因為實力在所有同類中是最高的，所以她被推舉為領袖。

就這樣一邊走一邊匯合，很快她的周圍就有了幾十位同類，而她那很少思考的腦子也開始意識到了不對勁。在她那短的可憐的記憶中，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同類一起行動。

上級的命令是絕對正確的。她既然讓這些同類來和自己匯合，那就說明她認為攻擊人類需要這麼多同類的幫助。腳下的速度不減，但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判斷：這次攻擊人類，她也許回不去了。

早知道會這樣，就該在上級命令自己出發前把那片海藻都吃光的，她懊悔地想著。這些天沿路看到的只有魚，那些又腥又臭的東西她在沒有智慧的時候還能入口，現在卻連動都不願意動。難道這就是那個還潛伏在水下的傢伙說的什麼『挑食』嗎？

『嘎嘎』聲傳來，不用回頭她都知道是下屬在喊餓。想到沿途都沒進行過補給，她打算低頭問問那個和自己還算談得來的傢伙，要不要暫停腳步在附近找點吃的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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