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打人的理由(2/2)
與輕重適宜敲門聲同時傳來的,是貝爾法斯特聽上去就令人不由心安的沉穩聲線。「主人,紅茶已經準備好了。」
得到屋內之人的許可,恪守禮儀的銀髮女僕這才推門而入。甫一進入房間,她突然停下腳步環顧四周。「主人,我怎麼覺得這個房間剛剛好像被弄亂過——」
不愧是完美女僕,連整理過的痕跡都能察覺。心中欽佩的同時有些哭笑不得,王志瞅了眼面前身體驟然僵硬的少女,隨即揉著太陽穴自嘲道:「哈哈,我剛才想進行些室內活動,結果不小心玩脫了~~」
姣好的臉龐上寫滿了狐疑,但體貼的貝爾法斯特並未當面拆穿他拙劣的謊言。勤快地將托盤上的茶具和點心擺好,紫色眼眸『不經意』掃過希佩爾的女僕很快發現了些許端倪。「主人,請問希佩爾小姐的午餐該如何安排?」
看似諮詢她的口味,潛台詞則暗示是否將其按客人標準對待。不過看看希佩爾那副鼻青臉腫甚至眼眶烏青的吃癟模樣,她有此疑惑也很正常。「按客人標準吧——對了,如果條件允許準備一兩道德國菜。」將裝著餅乾的盤子挪到桌面中央,王志擺擺手示意她可以去忙別的事。「這裡有我就好,沒關係——呃對了,小梅呢?」透過打開的門並未在走廊上找到貓娘的身影,本就想轉移話題的王志連忙問道。
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貝爾法斯特豎起手指指向王志身後的窗戶。不解地回頭望去,發現旗杆頂上剛剛多了個新人的王志單手扶額嘆了口氣。「好吧,當我沒問~~」
很明顯,某位才來鎮守府不久的女性對於掛旗杆還未有清醒認識。被五花大綁的她為了掙脫像只上鉤的魚拼命扭動,卻忘了身處高處導致****徹底暴露在王志視線里。「剛剛白露與弗萊徹小姐告訴我,她們在後廚倉庫抓到了一隻偷吃冰激凌的貓咪。」儘管說的是小梅,但貝爾法斯特那若有若無的目光總讓人感覺她的話意有所指。「鎮守府的規矩不能亂,擾亂秩序就要受到懲罰!」
嚴肅的表情搭配上義正辭嚴的語氣,聽得王志都有點心虛。「嗯嗯嗯,你說得對~」雙手放在美人香肩上,他嬉皮笑臉好說歹說才將貝爾法斯特哄走。確認對方已經離開,他才長舒一口氣坐回椅子上。「喝茶吧,要蜂蜜還是檸檬?」
「蜂蜜。」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希佩爾一眨不眨注視著王志手法笨拙往紅茶里添加蜂蜜。「所以…當初歐根說了那番話,你才打她對嗎?」
「正確。」用湯匙在杯中攪拌,王志繼續起之前因為貝爾法斯特進入而暫時中斷的話題。「整個東海之行途中,我只打過她那一次。」
「說實話…我有些失望,不僅是對歐根,更是對你。」眼見對方視線直勾勾毫無焦距,王志也只能自說自話下去。
「對剛投誠的敵人投之以不信任,無可厚非;選擇一些手段考驗她們的能力與忠心,出發點也不算大問題;但不把人命當回事,這我是不認可的。」
「齊柏林和梅菲都告訴過我,你和歐根親如姐妹。所以你的拜訪並未出乎我的預料,卻沒想到你不分青紅皂白就一巴掌拍我臉上。」指了指紅印已經消失的臉頰,王志把蜂蜜拌勻的紅茶端起放在對方面前。「你甚至沒有問一句我為什麼打她就動手,你是把自己當啥了,泰瑞爾嗎?人家好歹頂著個正義化身的名號餒~」
低著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希佩爾的模樣讓人想起闖禍後在辦公室等家長接回的熊孩子。她本以為歐根是因為說了些諸如『色狼、痴漢』等不雅詞彙才被惱羞成怒的王志毆打,卻沒想原來那孩子一時管不住嘴說了這麼過分的話。「我哪知道,她什麼都沒告訴我---」
什麼都沒說嗎,看來歐根並非像當初想的那樣不可救藥。在心底把她的標籤從冷血無情換成知錯能改,王志拿起一塊鬆脆的餅乾丟入口中。「那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我和她衝突的原因,還想替她報仇嗎?」
理智告訴自己,對方做法無可厚非;但心中對姊妹艦的關切和身為鐵血艦娘的高傲,又讓希佩爾拉不下臉去承認自己的愚行。見對方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王志訕笑兩下用手指輕輕叩擊桌面示意她看過來。「做筆交易如何?」
「既然歐根本人都沒有報復的意思,那麼此事到此為止,就讓它爛在我們肚子裡。」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熱茶,王志表情平和與抬起頭的希佩爾對視。「這段時間,你和羅恩作為鎮守府一員暫時在此效力---不用和我簽約,別緊張。」舉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他斟酌著措辭緩緩道:「等我完成和俾斯麥女士的約定,你就可以返回鐵血,那時我會以私人名義給你點東西。」
私人名義嗎?琢磨著這幾個字,似有所悟的重巡艦娘點點頭。在她看來,這種隱晦的退讓應該是對方的底限。「哼,既然你明白事理,那姑且先這樣吧~」不願落了場面的少女硬著頭皮在嘴上逞強,隨即草草享用了幾口餅乾和紅茶。「味道還不錯,下次多備點。」沒話找話又聊了幾句,實在沒臉繼續賴在這的希佩爾趕緊起身告辭。
機械手剛握住門把,希佩爾身後突然傳來了王志的呼喚。「我曾與羅恩和歐根各說過一句話,現在我覺得這兩句話對你同樣合適。」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咽了口唾沫柔聲道:「如果世間真有怪物,那也是這場奪走無數生命的戰爭。你們,並不是怪物。」稍微頓了頓,王志這才舉起手指著希佩爾的臉蛋。「既然相貌比天使還美麗,就別讓內心像個魔鬼吧~~」
臉頰瞬間浮起兩朵紅雲,金髮少女閃電般轉身背對王志。「哼,油嘴滑舌的傢伙!」碎碎念的同時打開門,倉惶離去的希佩爾甚至連門邊衣帽架上的軍帽都忘了拿。
「嗯...看起來你的主人似乎很害羞呢~」面對王志的調侃,由始至終都在打醬油的希佩爾艦裝甩了甩尾巴繼續低頭啃起小魚乾。王志見狀自嘲地笑了笑,隨即重新取出由希佩爾帶來的親筆信。「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仿製成功,果然德意志的科技實力在哪個世界都很可怕呢~」再度攤開摺疊的信紙,『實驗品零號·羅恩』的字跡赫然映入他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