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截然不同的軌跡(1/2)
倘若詢問本地人天宮市有什麼值得一去的景點,十個人里有九個會推薦『精靈紀念碑』。
半個世紀前,被稱為『精靈』的神秘生命體出現在了世界上。但與想像中鳥語花香、聖光普照的美好景象不同,這些有著美麗外貌與名字的女性帶來了名為『空間震』的現象。猶如一滴水落進滾燙的油鍋,精靈們的出現必然導致其所在空間劇烈震盪、碎裂以及爆炸。最初的空間震幾乎撕裂了整個亞歐版塊,並直接造成了一億五千萬傷亡的驚人數字。從那以後,世界各地就頻繁出現『空間震』,以及造成這一現象的精靈。
沒人喜歡家園和家人在震天動地的爆炸中灰飛煙滅,哪怕元兇只是無意為之也同樣。為免更多空間震出現,各國紛紛組建了自己的『對精靈組織』。或是好言相勸,或是武力驅趕,甚至乾脆禍水東引...總之,它們使出渾身解數,儘可能減小空間震給自己國家帶來的損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數十年,而且看起來永遠沒有盡頭。但就在人們對此習以為常乃至日漸麻木時,命運的轉機到來了——全球首屈一指的大企業『dem』對外宣稱,他們在對精靈的解析上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公司執行董事艾扎克·雷·佩勒姆·維斯考特在記者招待會上,向所有人展現了據說源自精靈的神奇技術『顯現裝置』。因為能徹底扭曲現實世界法則,它被冠以『靠科學實現魔法』之名。憑藉這項技術,人類終於掌握了可以傷害甚至殺死精靈的手段。而非像過去那樣,僅能用常規武器進行驅趕與威嚇。
靠著學自對方的技術,用新式武器武裝到牙齒的人類發起了對精靈的報復作戰。花了整整十年時間,付出慘重代價的人類這才把還滯留於地球的所有精靈消滅殆盡。在和平重新到來後,倖存者們在昔日的戰場建造了又高又大的紀念碑。既是為了緬懷犧牲者,也是為了提醒後人提防精靈們的捲土重來。世界各地頻發的小規模空間震,就是最明顯的證據。
雪白的花崗岩表面篆刻著對那段歷史的描述,被鑲嵌在高逾百米的紀念碑正面。發現對方駐足觀看,身穿制服的講解員也停下腳步用甜美的聲音解釋著。「其實類似的紀念碑在全球各地都很普遍,只是天宮市的最有代表性。」
「代表性?」發言者看起來僅僅二十出頭,身穿一套得體華貴的燕尾服。那對如黑珍珠的雙眼注視著臉帶紅霞的年輕女子,仿佛能看穿她內心的所有想法。「這尊紀念碑…該不會有什麼蹊蹺吧~」
聽到他的推測,只能算略有姿色的女性不禁發出銀鈴似的輕笑。「紀念碑就是紀念碑,從材質到結構都沒有任何問題。我之所以說它有代表性,是因為它所處的位置很特殊。」發現對方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她才滿意地伸手指著腳下揭開了答案。「當年最後一位精靈,就是在這裡被勇敢的ast(antispiritteam,對抗精靈特種部隊的簡稱)成員們給消滅掉的!」
相比女人的激動,穿得好像要去參加頒獎典禮或是婚宴的男人則平靜許多。「原來如此~」用帶白手套的雙手輕輕鼓掌,他的臉上露出了禮節性的微笑。「謝謝你的告知,藤原小姐。」待到對方羞澀地低頭,環顧周圍的男子突然不經意問道:「對了,那位精靈有名字嗎?」
能在此地擔任講解員,自然事先備足了功課。胸口工作證上寫有名字的女人聞言,眨眼功夫就給出了答案。「是diva(歌姬),先生。」眺望那沐浴在陽光下的高大石質紀念碑,她的口氣不免有些擔憂。「聽那些科學家說,精靈都是會復活的。也不知道那些邪惡的傢伙,會不會再次企圖傷害我們的世界......」
「邪惡的,或許不是她們呢~」用旁人無法聽到的嗓音低語著,男人將手伸向口袋。「能在重回故鄉後遇到像你這樣博學而又友善的女士,真是我的榮幸。一點小小心意,請不要推辭。」
看到男人瀟灑地取出支票本在上面書寫,女人激動得雙眼都在放光。像她這樣在公共景點負責給初來乍到者進行介紹與引導工作的,薪水往往都不太高。現在碰到個闊綽且出手爽快的男人,有些失態在所難免。「那個...弗拉德米爾·馬卡洛夫先生。」努力回憶方才記起對方的姓名,接過支票的她用殷勤到近乎諂媚的態度問道:「請問你還需要什麼服務嗎?我在這座城市裡呆了幾十年,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寄希望於給對方留下好感以便賺取更多外快,講解員小姐往前邁了一步。但就在她鞋底踏足地面的瞬間,始終一言不發只是跟在男人身側的美貌女子把手伸向了腰畔。伴隨著利刃出鞘聲,在陽光下閃耀的刀尖精準地停在距離藤原脖頸一指之遙的位置。紫發少女單手握住刀柄,眼中帶著濃濃的警惕以及不屑。「再走一步試試?」
額頭立刻滲出了大顆的汗珠,只是個普通人的藤原連大氣都不敢出。刀刃上散發出的森森寒氣,讓她很清楚頂在脖子上的東西不僅是看著嚇人。就在講解員小姐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時,身穿正裝的男人出手了。「住手吧,她並沒有惡意。」握住對方的手腕向後拉,他哭笑不得地與紫發女性對視著。「人之常情罷了,換了以前的你也會這麼做。」
男人的相貌只能說普通,但在溫和的語氣和爽朗表情的加持下卻有種獨特的魅力。片刻的沉默後,留著馬尾的冰山美人收刀入鞘退回原位。長舒一口氣整了整領口的蝴蝶結,他面有愧色掏出支票本又在上面寫了個數字。「不好意思,她...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情緒方面不太穩定。這算是點補償,請忘了這件事吧。」
雖然只有二十六歲,但藤原其實是已經有五年工作經歷的老手。在過去的日子裡,她也遇上過各種各樣在紀念碑前失態的人。所以對紫發女人的拔刀相向,她很快就表示了理解。當然,有關第二張支票上數字比自己兩個月工資都高這件事,她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悄悄讓自己所處的位置距離那個紫發女人遠了點,講解員小姐果斷換了個話題。「要我帶你去紀念品中心嗎?很多訪客都會去那買點精靈饅頭當伴手禮的~」
短暫遲疑後,男人連連搖晃著腦袋。「呃…紀念品先不急,我想單獨留在這裡看看。」在單獨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他此刻的表情沉重得仿佛在悼念死者。
反正收穫了一大筆小費,覺得『釣凱子』難度過高的講解員小姐識趣地見好就收。「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馬卡洛夫先生。」摸了摸上衣口袋中那兩張輕飄飄的紙片,鞠躬離開的藤原小姐滿腦子都是天降橫財的激動與喜悅。至於那位有錢人和他同行者身上的古怪之處,早已被她拋諸腦後了。
「你不該阻止我的,夫君。」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毒島冴子突然冷冷道:「那女人的意志太薄弱,一旦被逮住肯定會供出我們的。如果夫君你覺得大庭廣眾下動手風險太大,我可以——嗚!!」用手捂住發紅的額頭,紫發御姐的臉上寫滿了委屈與不解。注視著放下手刀的王志,她的表情仿佛在問『為什麼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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