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眼中的你(1/2)
打記事起,女孩就一直被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吃飯時不能大聲喧譁,更不可口含食物就說話;走路時步伐不宜過大,以免被認為是無禮之人;日常交談時必須注意語氣,對他人要用尊稱,對自己要用謙詞;服裝方面不得過多暴露,以免被當作放蕩女子......
也許是從小失去母親帶來的無所適從,亦或是櫻之國女性骨子裡的恭順。還是個孩子的她,面對這嚴厲到近乎苛刻的要求從未想過拒絕。而不斷地努力也帶來了成效:本就天資聰慧的她進展迅速,很快成為了一位近乎完美的大和撫子,父母常常掛在嘴邊的『別人家的孩子』。
女孩的家族世代侍奉皇族,到了她父親這一輩甚至因為護駕有功而被賜婚,所以家族尚武之風濃郁。生在這樣的家庭,女孩見識劍術並喜歡上它也就順理成章。可惜家族劍術傳男不傳女,所以被當成聯姻工具培養的女孩註定與之無緣。她只能偷偷躲在紙門後面,用羨慕的眼神看著父兄揮舞木刀進行著訓練。
如果沒有意外,那么女孩會在成年後嫁給某位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並成為聯繫兩個家族的紐帶度過一生。但在她十七歲那年,命運女神和少女開了個性質惡劣的玩笑——戰爭爆發了。
踏上戰場的兄長,是裝在一個小小木盒中送回家的。與之同行的父親,則永遠失去了雙腿;洶湧的海水吞沒了大多數財產,他們只來得及帶上少量珠寶首飾來到華夏安居。
戰爭終有結束的一天,但對於少女而言苦難才剛剛開始:倉惶間帶出的錢財過少,他們很快陷入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華夏又禁止原櫻之國的國民參軍和擔任公職,少女只能靠打零工來養活她和父親。
痛失愛子和深海侵蝕症的雙重打擊,折磨著已經年過半百的男人,不到半年時間他就撒手人寰。留給少女的除了本劍譜,只有一屁股的債務。就在少女差點被討債人拉去青樓時,一位美麗成熟的女性出現了。
「好歹擁有『她』的血脈,你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輕而易舉把十多個手持武器的男人放倒,一身黑色海軍指揮服的女人面色冰冷地將手放在指揮刀的握把上。「給我滾的遠遠的,否則別怪我刀下無情!」
趕走討債公司的人以後,女人和顏悅色與少女來了番促膝長談。對方的話少女大多不理解,但她清楚一件事:此人替自己還清治病所欠下的債務,還慷慨地出資厚葬了她的父親。而有仇必返有恩必報,是少女為人處事的準則。所以她二話不說答應了女人的條件,哪怕在那之前她連什麼叫艦娘都不知道。
早期的轉化儀式極其簡陋,作為載體的少女們將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被植入心智魔方。至於能不能成功...只有老天爺才知道。少女的轉化就很不順利,如同怒濤的力量曾差點把她撕碎。也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少女已經做好喪命的覺悟時,她的腦海中傳來了一個有些慌亂的聲音。「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在這個來源未知的神秘人發話後,少女體內的力量逐漸平息了下來。她也得以成功完成轉化,並擁有了一個新名字:高雄。
轉化儀式成功後,高雄就再也沒聽到那個率直而又禮貌的女聲。她也曾試著向別人打聽,可卻一無所獲。只是偶爾在夢中,她能看到一位在白襯衫外套著青綠色短褂加裙子的白髮少女在舞劍。儘管對方一言不發,但女人的直覺告訴高雄她就是當初轉化儀式上幫了自己一把的神秘女人。
也許是為了彌補多年只能旁觀他人習劍的遺憾,在變成艦娘後高雄的艦裝生成了一把單手劍。憑藉著對家傳劍譜的努力鑽研以及對夢中少女招式那一知半解的模仿,她的實力突飛猛進。不消數年,她已經是重櫻內的劍道達人,甚至有了好幾名學生。
高雄對於重建櫻之國、拯救櫻之民等目標興趣不大。她之所以留在重櫻,完全是為了報答三笠的恩情。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開始陷入矛盾之中---重櫻的行事手段愈發殘忍無情,所作所為越來越讓她看不慣。留下來,就和自己一向堅持的信義背道而馳;可要是離開,自己早已無家可歸,又能去哪呢?
不敢找人商量,高雄只得一個人陷入煩惱中。就在她苦思而無解決之策時,那個男人走進了她的視線。
很強,這是他給高雄的第一印象。因為內心的迷惘,她的實力下降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來自艦娘的強大體魄與多年習劍的感覺猶在。能單打獨鬥一對一擊敗自己,他的實力有目共睹。
但比起強大,他給高雄更深的印象是情深義重。出手綁架山本麗子並將其轉化成不知火前,高雄和愛宕詳細調查過她的履歷。在二女看來,最大的阻撓應該來自她暗中效力的陸軍部,其次是山本商會中那些被她提拔有著知遇之恩的年輕一輩。而王志這位所謂的青梅竹馬,早早就被收集情報的愛宕排除掉了。
「青梅竹馬這種東西根本不靠譜。就算那傢伙是萬中無一的性情中人,他也不可能突破時雨她們設下的攔截網。」因為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少,高雄相信了愛宕的這一判斷。可惜事實狠狠抽了她倆一耳光:陸軍部根本不在乎山本麗子的死活;那些被她提拔的下屬在被山本真禮快刀斬亂麻殺了幾個後也戰戰兢兢不敢發聲;唯有王志來了,那個被她倆認為最不可能的青梅竹馬趕來救她了。
越是身處黑暗,就越是渴望光明。當高雄聽到『山本麗子若是死了,我拿你填命』這句話時,她腦中的第一念頭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山本麗子的羨慕。如果有人能為我做到這一步,那我就死而無憾了。帶著這樣的憧憬,高雄閉上眼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但事態的發展卻有些出乎預料:她被王志放走了。
王志本人並不知道,他隨口說出的那句『我當然喜歡她』給高雄帶來了何種感受。由於歷史上的宿怨,華夏和櫻之國本就矛盾重重。出於人道主義接納許多原櫻之國的人以後,華夏做出了嚴格的規定:這些人三代以內不得參軍,不得從政,不得擔任公職。這條規定的頒布,使得向原櫻之國的女性示愛甚至求婚變成了一件很危險的事:如果你公開娶櫻之國的女人,你的孩子和孫子將只能在平民和商人兩種出路里做選擇。這也是高雄儘管貌美如花,仍舊對男女之情毫無經驗的原因--知道她是櫻之國的女人後,沒人敢對她說『喜歡』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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