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種子(2/2)
「我猜---你不知道。」給了鄧群一個白眼,蘇赫巴托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按照維內托那傢伙的說法,你是天才,是專家,是那種勒緊褲腰帶都要伺候好的大人物。所以你剛才說了半天你的『實驗』你的『觀測』,你甚至提到說它可能會給這個國家甚至這個世界帶來何等深遠的影響。」說得有些口乾舌燥的蘇赫巴托爾再度灌了一口啤酒,動作粗野地用手背抹著嘴角的酒沫。「但那又與我何干?」看到鄧群的表情有些黯然,她這才開門見山道:「所以你也藏著掖著,直接告訴我這東西有多值錢就行。」
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鄧群沉默許久這才搖搖頭。「老朽不知道。」「直接用我,別老朽老朽的。」放下雙腿豎起食指,蘇赫巴托爾表現得就像一個唯利是圖的奸商。「你可想好了,現在這座島只有一艘空下來的船。所以你要麼和我商量好價格,要麼就等新船下水。」
因為蘇赫巴托爾之前就表示她並非王志的簽約艦娘,只是因為某些變故在此地停留,所以鄧群也無法強迫她。幾番猶豫不決後,他看著桌面上依舊攤開的筆記本下定了決心。「這個--就給你當訂金吧。」雙手伸向腦後,他從脖頸上摘下一樣東西遞給蘇赫巴托爾。「至於剩下的,我會讓冰兒想辦法。」
眨了眨眼睛,蘇赫巴托爾接過鄧群手中之物觀察起來:樸實無華的造型,非金亦非銀的材質,還有那四個角落隱約可見的細小圖案。狐疑地抬起頭,她用探詢的口氣確認道:「十字架?」
「是的。」老人此刻一臉的坦然,指了指窗外不遠處的大海。「不知道蘇赫巴托爾小姐需要多少時間來召集你的船員?」
「不需要。」把玩著手中的十字架,蘇赫巴托爾的神情有些複雜。「我的技能...比較獨特。只要我一個人就能讓船動起來,到時還會有一位艦娘隨行。老頭你只需要準備好你的人與裝備就好,剩下不用你操心。」眯起雙眼對著陽光查看許久後,她突然把十字架丟回桌面。「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小心地拿起十字架,鄧群滿臉心疼地用手指摩挲著它。「這是我兒媳的遺物。」他一字一頓道。「當初他們倆參加實驗,結果發生了意外。」注意到蘇赫巴托爾的表情有些古怪,以為對方是擔心這東西不吉利的他匆忙解釋道:「請不要誤會,我沒有詛咒你死的意思。只是我身上值錢的東西不多,國家發給我的津貼我大多拿來買書了。」
靜靜地聽著老人的解釋,蘇赫巴托爾一言不發。直到數分鐘過後,她才站起身端起啤酒杯一飲而盡。「我改變主意了,你以後可以用工資慢慢還,我相信你這把老骨頭應該不至於賴帳。」不由分說把十字架塞回老人手中,她對著吧檯的酒保招了招手。「結帳!!」
「等等。」看到少女這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鄧群自然疑竇叢生。「蘇赫巴托爾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出言呼喚正打算離開的原型艦艦娘,他急切地詢問道。
邁開的腳步停在了半空,最後緩緩退回原位。蘇赫巴托爾轉過身,嘆了口氣拉住老人的胳膊。「跟我來。」離開了酒吧,矮小的艦娘拽著老人毫不遲疑往某個方向前進。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鎮郊的伐木場。
隨著時間的推演,王志等人初登錄時距離居住區還很遙遠的伐木場,已經變成了鎮子外圍的建築。不過因為今天天氣炎熱,放假的伐木場一個人都沒有。
看到對方始終保持沉默,而且一路很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察覺到某些不對勁的老人也平靜下來,安份地跟隨在她身後。拖著老人來到某棟木屋,蘇赫巴托爾這才停下腳步。「猴子今天肯定跑去孤兒院勾搭王蘭,這裡不會有人,進來吧。」
進入屋內,鎖好房門的蘇赫巴托爾舔了舔嘴唇,這才開口道:「我想先確認一下,他們有告訴你實驗的名字嗎?」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鄧群就搖了搖頭。這是他始終介懷的地方,更是他不惜代價來到洪都的一個次要原因。對於這位把一生都獻給科學與祖國的老人來說,因實驗意外而去世雖然悲痛可並非無法接受。但他除了一個十字架什麼都沒收到,連兒子兒媳的遺體都不知下落,這就太過分了。
輕輕嘖了一聲,蘇赫巴托爾以動作示意老人拿出那個十字架。「我當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時候,曾經遇上過一次威爾斯親王。那個瘋子雖然嗜戰如狂,但卻意外地喜歡紅酒。」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黑髮少女依舊打了個寒顫。「靠著紅酒,我和她達成了某種合作關係。結果有次她喝醉了,無意中告訴我一個秘密。」
知道自己很可能觸及到真相,老人屏住呼吸用眼神示意對方說下去。再三確認無人偷聽或監視後,蘇赫巴托爾才壓低嗓門。「華夏,在秘密進行一項實驗。這項實驗的代號,叫『種子』。」
甫一聽到這個名字,老人的第一反應是他們打算進行植物品種改良或是基因優化。因為他的兒子,正是一名優秀的遺傳生物學家。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如果只是想改良農作物,蘇赫巴托爾犯不著如此小心翼翼。而聯想到『種子』在文學領域的另一個比喻,他的呼吸開始粗重起來。「他們...打算複製人類?」
「準確地說,是某個特定的人類。」蘇赫巴托爾的臉色同樣很難看,用手指了指十字架。「這東西,其實是實驗者們出入設施的鑰匙。」
咽了口口水,黑髮紅眼的艦娘注視著神情緊張的老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他們,想複製雷澤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