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應祈求的,未必是燈神(2/2)
沒有去問諸如『那你怎麼辦』或是『我該往哪走』之類的問題,少女在對方話音未落之際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沒有像言情劇里的女性那樣依依不捨甚至表示『要死一起死』,她深深吸了口氣用儘可能平淡的語調道:「多大把握?」
本想擠出一個有魅力的微笑,但傷口導致的痛苦卻讓青年笑得異常狼狽。「大概...兩成吧。」朝著沙塵反方向,亦即身後的位置指了指,他輕描淡寫說道:「放心,如果擋不住,我會躺地上裝死的~」
無論訴說者還是傾聽者都清楚,這句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以他們被俘後的見聞,灰發青年倘若失敗,能留個全屍都得謝天謝地。但粉毛少女並未指出對方的語病,而是朝他招了招手。「到開羅城匯合吧,我會在協會等你---」稍稍停頓了一下,她這才用儘量不含情緒的語調道:「話說回來,哥哥先生你還未告訴我你的名字和所屬呢~」
「哦,差點忘了。」好似真的記憶力不佳,之前始終對自己身份諱莫如深的青年耍了個槍花,這才報上了自己的名號。「貝卡斯,貝卡斯·夏娜姆,OATH公司C級傭兵。」
一眼看出他在隱瞞實力,但少女識趣地未予揭穿。在這個戰火延綿不絕的世界,作為一名戰場豺狗,隱瞞實力乃至真名早已是司空見慣之事。「貝卡斯是吧,我記住了。」將這個名字映在腦海,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為了避免你找不到我,我也告訴你我的---」
「快走吧,教皇大人。」之前的玩世不恭漸漸消失,自稱貝卡斯的男子舉起了手中的槍,隨著遠處沙塵的逼近,肉眼已經可以看到那一馬當先的漆黑身影。「倘若你有個三長兩短,世上會死很多人...」
是啊,自己的安危某種程度上代表了諸國的狀態,如果真像貝卡斯說的那樣,以『機械之眼』為首的鷹派肯定會將其歸咎於某些勢力的干涉,並以此為由再次將戰火燒遍世界。
「行吧,祝你好運。」同樣留意到不斷接近的某個存在,被呼作『教皇』的少女並未再浪費口舌。禮節性客套了兩句,她直接轉過身朝著遠處邁開腳步。
沒有回頭,沒有兒女情長,甚至沒有再勸說他和自己一同逃跑,已經被封印了大半力量的粉毛少女向著遠處狂奔,眼前卻始終浮現起一路上和他的點滴:因為容貌被幾個流氓騷擾,遭遇了恰好路過又仗義相助的他;才剛剛訂下了傭兵契約,打算委託他送自己去目的地開羅城,就遭遇了那個強得可怕的傢伙;好不容易脫離了囚籠並偷到一架『鐵頭α』,卻沒想對方不依不撓追了上來;而現在,這位叫貝卡斯的傭兵,準備用生命阻擋那傢伙的步伐,替自己撤離爭取時間......
腳底板的灼熱感,將少女的意識喚了回來,為自己的失神暗自懊惱了幾秒鐘,她很快專注於前進的方向。鑑於自己的特殊地位,絕不能在此地被俘或殺害,必須想方設法抵達聚居地,並試著聯絡上她忠誠的騎士們,來救援自己與貝卡斯---前提是後者能在『他』手中倖免於難。
想起那個自稱穿越者的傢伙,粉毛少女即使身在驕陽似火的沙漠,也不禁打了個寒顫。作為機械教廷的至高領袖,整個教廷軍的統帥,她自詡見識過各式各樣的人體機械化改造,也目睹過不計其數的肉體與金屬融合者。事實上,她正是因為擁有能完美對肉體進行機械改造的天賦,才被狂熱信徒們推上了寶座。
但對異色瞳的少女來說,她從未見識過『穿越者』的改造技術,更沒體驗過那可以僅憑肉身就凌駕機甲的戰鬥力。若非對方對機械神一無所知,她甚至會以為那傢伙是機械神派遣到凡間的使徒。
背後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以及夾雜其間的陣陣槍響。強忍著回頭的欲望,始終對機械神不那麼虔誠的少女頭一回雙手合十,向著整個教廷公認的至高存在開始了祈禱。
「偉大的機械神啊,您的女兒懇請您賜予力量,去消滅那些褻瀆機械的異教徒,並將您的威嚴與事跡傳到天涯海角...」照理來說,祈禱應該在特定的密室中,且祈禱者必須沐浴更衣,虔誠跪拜,方能聆聽到來自遙遠虛空的指引。但少女作為首位純粹肉身、未進行過機械改造與金屬部件移植的教皇,此刻純粹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動作上自然是比較怠慢。
身後的交戰聲逐漸小了下去,少女聞言腳步不停地同時用手在額頭拍了一下。「如果我能活下去,事後會把你改造成騎士的。」心中默默做出決定,她抬起頭打算判斷方位,卻瞬間雙目圓睜:一扇二人高的純白色光門,正在她正前方緩緩開啟,而按照目前的速率,她會迎頭撞上去!
作為超能力者,少女在專注於天賦與精神力修煉同時,非常殘念地成為了一個體能廢人。因此哪怕心中不斷發出警訊,她仍像頭被紅布撩撥的公牛般,手忙腳亂間一頭撞進了光之門,與正準備踏出去的王志碰了個滿懷。
驚疑不定抬起頭,異色瞳從一襲黑衣的提督,以及他身後正莫名其妙的幾位女士身上掃過。注意到後者身上的艦裝時,想到某種可能性的她驚訝地退了一步,隨即面色古怪道:「是機械神派您來的嗎?」
王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