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都是好事（2/2）
當然，也並非所有軍艦都被安置在外圍，在距『誕生池』約三海里位置，就有艘巡洋艦靜靜停泊著。其燈火通明的艦橋內，體格魁梧的白人男性身穿艦長制服，正畢恭畢敬對指揮席上的女性低頭進行匯報。而從他額頭遍布汗珠，身體僵硬，臉部肌肉不時抽搐等細節不難判定，他此刻心情十分緊張。
「在第四聯合艦隊徹底失去訊息後，我們已經要求在華夏境內潛伏的同志儘快加派更多軍力。遺憾的是叛軍似乎得到了未知勢力的支援，導致對并州的新一輪進攻陷入僵局---」眼角餘光注意到對方的臉色發生變化，說話的男子打了個激靈，趕緊站起身單手捶胸正色道：「但在偉大意志的引領下，我們必將贏得勝利！」
聞言面色稍霽，單手托腮的銀髮女性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這才微微抬起下巴。知道她是在示意繼續，男子慶幸之餘不敢怠慢，很快繼續起短暫中斷的正題。「三艘驅逐艦、一艘重巡洋艦與八位次世代艦娘組成的聯合部隊已從江城出發，正星夜兼程趕來。按照計劃，他們應該於...」瞄了眼腕錶，他很肯定補充道：「十三個小時後抵達。」
說完自己所知的情報，擅於察言觀色的艦長還不忘再來幾句諸如『感謝使者屈尊前來，我等感激涕零』之類的馬屁。目睹男子卑躬屈膝滿臉諂媚之色，椅子上身著熱褲水手上衣的少女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你做得很好，偉大意志會牢記你的努力。待到審判降臨時，你將獲得與付出相匹配的犒賞~」注意到艦橋里所有人類目光都隱含期待，金色眸子轉了兩圈的她笑嘻嘻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通體漆黑的核心。「拿去吧，『她』是你的了。」
「謝，謝謝使者大人！」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溜，金髮男性發出粗重的喘息聲，靠膝蓋『蹭』到少女面前，小心翼翼拿起核心，並毫不遲疑將其丟入口中。
整張臉瞬間變得青紫，咽下核心的人類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宛若癲癇患者那樣不斷抽搐。但無論是造成這一切的少女還是艦橋內剩下的人類，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後者目光中甚至含有些許妒忌，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在眾人圍觀下，倒地者迅速被從體表滲出的黑色泥狀物質覆蓋，並在蠕動中不斷改變外型。等他停止抽搐最終站起身時，已完全擺脫了人類的身份：漆黑的眼罩遮住了小半張臉，中間則是如探照燈閃亮的探頭；一頭齊肩長發雪白剔透，雖凌亂卻不顯邋遢，反倒添了幾分狂野之氣；材質宛如鯊魚皮的漆黑皮衣取代了筆挺的艦長服，其下則是凹凸有致的曼妙之軀；左右各一的漆黑棲裝表面有著忽明忽暗的紫色條紋，令人不由得想到血管。
被當眾轉化成深海輕巡的女子茫然四顧，很快顯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剛欲下令棲裝發起攻擊，一隻小手就點了點她的肩膀。「冷靜點，別像那些劣等品一樣失去智慧。」見對方表情有所緩和，少女這才抬高嗓門，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調笑道：「跟那些敝帚自珍，只會把核心科技藏著掖著的艦娘不同，偉大意志十分慷慨。只要你們足夠忠誠且能幹，遲早都能得到『晉升』，與我們共同衝破肉體的束縛，前往更高次元參與那場遠征！」
「讚美偉大意志！」不知誰開了頭，房內眾人紛紛從衣領中掏出十字架形狀的飾物，滿面通紅稱頌道。就連剛被轉化完畢的深海，都舉起雙手似乎想說什麼，可惜她試了好幾次，都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低沉嘶吼。
見狀滿意地點點頭，少女很快代替艦長發號施令。「繼續監視目標海域。任何未及時發送暗語者格殺勿論。」「將外圍防線收縮二十海里，距離原型艦誕生只有不到一天，必須確保防線穩固。」「嗯...就你好了，你來當新艦長。」看到艦橋再度忙碌起來，少女突然覺得有些無聊。「我出去逛逛，有情況就通知我。」
「明白，使者大人！」聽著背後整齊劃一的答覆，少女輕鬆推開門，蹦蹦跳跳很快來到了後甲板。擺手支走了試圖上前服侍的深海少女，她打量著那片已經布滿核心的海域，發出了低沉冷笑聲。
從數以萬計深海核心中逸散出的黑氣，已經把海水染得比墨更黑，比石油更粘稠，而這片『污染』，還在隨時間不斷擴大。與此相對，大海則好似活過來那般進行著反抗，不計其數的海洋生物從四面八方湧來，完全無視了生態鏈那般停止了彼此吞噬，用血肉之軀組成一道道防線，試圖將那些黑氣阻擋住。可惜無孔不入的黑氣侵蝕力太過強盛，它們的努力毫無成效，只能一批又一批死去。
眼看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型烏賊被黑氣變得千瘡百孔，最終漂浮海面不再動彈，化作那無數屍骸中的一員，少女輕微搖了搖頭，也不知是在哀嘆它犧牲得毫無意義，還是認為世界意志的防禦機制愚不可及。「人類還真是可怕呢，居然會想到如此瘋狂的方法...」
春日的細雨雖不大，但落在身上依舊有些冷，雨滴從臉頰滑落領口，令少女不由打了個哆嗦。「這該死的天氣，連雷達性能都受影響了呢~」閉起雙眼口中念念有詞，她隨即有些不爽地發表著牢騷。正當她打算躲到個淋不到雨的地方時，一把陽傘出現在她頭頂，讓塞壬瞬間鬆了口氣。
「謝啦，偉大意志...你是誰？」本想像以往那樣隨便開點空頭支票，回過頭的女子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撐傘者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她不由生出跪拜的念頭，而在她資料庫里，這種發自靈魂的階級尊卑意識從未出現過。
「我是誰並不重要。」身著黑色風衣的青年面帶微笑，伸手用指節勾了勾對方挺翹的鼻樑。「重要的是...這種天氣雖說出行不方便，但其實也是件好事。」
「起碼你們的雷達系統，就受到影響了喲~」話音未落，王志握緊的拳頭就擊中了塞壬的小腹，將其瞬間轟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