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同於道者(2/2)
後來周友義交代,他開始沒有想拿這個錢,但是市委書記張洪量跟他說了一下,再有市委書記秘書晉長河,以及張洪量的妻侄子尹博生的勸說下,拿了這筆錢。
沒想到這筆錢成了他官場上的大大陷阱!
後來我見了一次周友義,兩個人面對面,周友義神情憔悴,原本烏黑的頭髮雙鬢花白,四十多歲的人一下子看上去有五十多。
而此雖然此刻兩個人又坐在一起,但彼此的境遇天差地別,而且見面的環境不禁讓人唏噓。
周友義說沒想到我能來看他,我笑著遞給他一根煙,旁邊的武警看了一眼,將頭扭到一邊。
我們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周友義忽然說,他很嫉妒我!
我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周友義抽了一口煙說,我沒有來河西之前,他周友義的能力還有本事,在市里各縣區中絕對是鼎鼎大名。
而且他說第一,沒人敢認第二。
但是我來了一切悄悄改變了,人們開始把我與他進行比較,而且兩人名字也悄悄發生了變化,開始人們提起來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但後來我卻到了第一位。
他覺得很服氣,認為我一個外來的人有啥本事,竟然能跟他相提並論,並且風頭要蓋過他。
於是他想跟我較量一下,而那次三杯酒的約定,他就是存著心思戲耍我,但沒想到雖然我沒有爭到省農業科技示範園,但是憑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搞出了一個中草藥種植示範基地。
他感覺到有些小看我,但是為了讓我難堪,專門把奠基儀式放在跟河西同一天,沒想卻被狠狠打臉,他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本來他想著在仕途上超過我,可副市長的晉升之路又被冉柔捷足先登,這讓他更加憤怒,但是這種憤怒只能壓在心底!
當市委書記張洪量跟他談,讓他來河西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下來,而且他從張洪量的話語中,能夠感受出來對我的厭惡,這讓周友義更加高興,他覺得這是一個整我的好機會!
於是他來到河西,其實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暗中推動,說實話他的手段換成別人估計早就被整的七葷八素,但是沒有想到我總是能在最後的挺過來,而且在河西的威望越來越高。
周友義心中更加不平衡,對我的怨恨更加濃烈,就這樣一點點的因為心中的怨怒,將他推向了另一條道路。
周友義越說越激動,說我憑什麼運氣這麼好,省委黨校學習有我,中央黨校學習又有我,誰也幫著我,可是他,他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年,就因為我的出現,把他的一切都抹殺掉!
他恨我,真的很恨我,還有林媚兒,為什麼林媚兒對我那麼好,可對他連看都不看一眼,這是為什麼。
旁邊武警出聲喝止,讓他老實一點,周友義不再說話,而是坐在椅子上憤怒的看著我,嘴半張著,吐出一口口熱氣。
我聽到林媚兒三個字,愣了一下,緊跟著忽然明白了。
原來周友義第一次看到林媚兒就被她迷住了,不過周友義有了家室,而且林媚兒容顏,學識以及的家世,讓周友義自行慚愧,只能把這份愛隱藏在心底!
但是當他看見我跟林媚兒走在一起,而且表現出的友好,以及林媚兒對我的情意,都讓他嫉火中燒。
其實他處心積慮對付我,恐怕林媚兒的因素占了一多半。
我看著周友義,周友義也看著我。
我抽了一口煙淡淡的說道,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能一直保持平常心,你現在能在這裡嗎?
周友義表情立刻呆滯起來,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我,而我接著說,「飄風不終朝,暴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這是道德經中一句話,狂風颳不了一個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誰製造的狂風驟雨呢?是天地。天地形成的狂風暴雨尚不能長久,又何況人的爭名奪利呢?
周友義聽到這句話嘴唇輕輕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我又接著說道,「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這還是道德經中的一句話,意思是按照大道來行事的人,大道也樂於得到他,願意和他和諧相處;按照大德行事的人,大德也樂於得到他,和他永遠在一起。而不合乎道德的人,道德自然就遠離他,就會失道失德,自我毀滅。
周友義身體輕輕顫抖著,過了一會兒嘴裡喃喃的說道,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而且這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而我站起來看了看他,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當我從裡面出來,和煦的陽光照著我,看到對面的花壇,有幾個花骨朵正在孕育著盛開,幾隻蜜蜂圍著它們嗡嗡的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