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後的體面(1/2)
我把小裴約出來長談了一次,擺事實講道理,想讓她看清楚目前這條路,是一條充滿風險的道路。
而且我跟小裴說,與其面對將來的種種不確定,以及未知的危險,為什麼不跟老貝嬸平平穩穩過這一生呢?
就這樣我跟小裴說了將近一個小時,小裴始終不一言不發,等我說完了,小裴問了我一句,她爸怎麼死的?
我一時語塞,支吾了一句,那,那是意外!
可是小裴冷笑了幾聲,說如果她爸是個很有權勢的人,會有這樣的意外嗎?如果她爸有個像李青山的兒子,還會有這樣的結局嗎?
小裴逼視著我,我,我真的有些不敢看那目光,小裴的目光似乎帶著某種鋒利的意味,鋒利到令我都有些膽戰心驚。
可是,你現在這樣做,有意義嗎?我有些底氣不足的問道。
有,小裴斬釘截鐵的告訴我,她現在這樣做,就是為了她的兒子或者女兒,不再重蹈她的覆轍。
她要給自己的兒女創造一個優越的條件,創造一個富足快樂、讓人羨慕的存在。
她不會再讓別人隨意欺凌,她也不會再讓自己的子女,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擔驚害怕中!
我說,可是你現在走的是一點非常危險的路,你面對的不是普通人,這群人吃人不吐骨頭,跟他們在一起隨時會有滅頂之災,你這樣做不亞於與虎謀皮。
小裴卻笑了,說與虎謀皮又能如何,大不了被吃了,可是一旦成功,那她就成為一隻新的老虎,一隻可以吃人,而不被別人吃的老虎!
人為達到目的,總要有付出不對嗎?
小裴看著我,眼中冒出近乎瘋狂的目光,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這個丫頭因為老貝叔的死,已經陷入了某種偏執不能自拔。
我看著小裴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的,她的想法不正是很多正在官場奮鬥人的想法嗎?
只不過他們所處的環境不同,但本質的想法以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法,不都是一樣的嗎?
我看著小裴,從心底湧出深深的悲哀,也許是為她,也許是為我,也許是為別人,說不清,真的說不清!
小裴看著我笑了,說是不是覺得她現在挺可怕!
我默然的點點頭,小裴淡淡的說道,以前的小裴死了,但現在的小裴更明白這個社會的規則,而且懂得如何去利用規則,換取更大的利益。
小裴看著我忽然說道,哥哥,讓我做你的**好不好?
我笑了,可是笑容里儘是苦澀,慢慢的說道,我更喜歡那個死去的小裴……。
江北重機廠不良資產要被剝離,類似於三產像勞動服務公司之類,還有醫院、學校之類民用設施,全部跟大廠脫鉤,並且準備面向社會招標,公開拍賣!
而那些在這些單位上班的職工,將終止勞動合同關係,按照工齡長短,折算成錢一次性補償,然後將檔案轉移到人才市場,直接被拋到社會!
這就意味著這些人連醫療保險和社會保險這些最基本的都得自己想辦法。
此刻正是過年的前一個禮拜,儘管這些人已經好久每個月領基本生活費三百塊錢,但好歹有個單位,可現在就像無根的浮萍,就連他們都不清楚,未來會怎麼樣。
江北大廠還說,剝離這些不良資產,是為了大廠更加美好的明天,希望這人顧全大局,理解這個決定。
可是理解決定又不能當飯吃,這些人要吃飯,這些人要穿衣,這些人要活下去,現在單位沒了,工作沒了,發的那點補償金,多的兩三萬,少的三四千,能夠幹什麼,連醫保和社保都不夠!
在大廠上班的人,暗自慶幸自己保住了工作,而那些被拋向社會的人,暗自神傷!
本該是喜慶迎接春節的日子,卻變得愁雲慘澹,整個廠區死氣沉沉,絲毫沒有節日喜慶的氣氛。
醫院和學校職工最先站出來,直接寫著要生存、要吃飯六個大字,上街遊行!
可是還沒有出廠區,就被一些在大廠上班的家屬攔住,這些在大廠上班的人告訴自己的家屬,不要鬧,千萬不要鬧,否則的話大廠就會讓他們下崗。
將來中外合資後,廠領導已經許諾,工資要大幅度提高,眼瞅著好日子就要來了,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往後的幸福生活。
就這樣遊行的人被勸走了一大半,剩下二十幾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至於那些三產職工,廠子裡聽到風聲,已經作出調整,三產公司經濟與大廠脫離,自負盈虧!
雖然自負盈虧,好歹有個地方,再說三產公司里大部分都是大廠里的家屬,所以三產公司里的職工,也成功的被分化。
看著那六個紅色顏料的寫成的大字,這二十幾個人咬了咬牙拿著出去了,可是沒有走出多久,幾輛警車過來,將他們直接塞到了警車裡開走了。
地上只留下混亂中,被撕爛的六個紅色大字,躺在地上,被風卷裹著,不停的刮來刮去,尤其是吃字的口字旁被撕掉,只剩下一個乞字,在風中飄來盪去,而那個紅色口大張著,似乎在無聲嘲笑著,嘲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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