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的葬禮(2/2)
有人在外面拍打了兩下,傳來宗鼎有些模糊的聲音,說我很有福氣,能親眼親身感受到自己的葬禮,並且能夠很清楚的感到自己慢慢的,一點點的死去,而且這過程是如此的漫長和煎熬。
我走過我們人生的一半旅程,卻又步入一片幽暗的森林,這是因為我迷失了正確的路徑。
啊!這森林是多麼荒野,多麼險惡,多麼舉步維艱!
道出這景象又是多麼困難!
現在想起也仍會毛骨悚然,儘管這痛苦的煎熬不如喪命那麼悲慘;但是要談到我在那裡如何逢凶化吉而脫險,我還要說一說我在那裡對其他事物的親眼所見。
我無法說明我是如何步入其中,我當時是那樣睡眼矇矓,竟然拋棄正路,不知何去何從。
外面的宗鼎竟然開始吟誦但丁的《神曲》,就在吟誦聲中,我感到棺材開始晃動起來,走了,他們抬著我走了。
他們要把我抬到哪裡去?是荒野,還是河流,或者是深埋於地下?這些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不停的旋轉,恐懼,巨大恐懼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嘣的一聲,我的身體一震,棺材被放下來。
他們把我帶到哪裡了?我想知道,可除了幾絲光線之外,我什麼也看不到。
行了,這個地方挺合適,山清水秀,張子健我也算對得起你了,宗鼎在外面說道,還說他已經找人看過了,這個地方風水不錯,保佑子子孫孫能出將入相。
棺材又被抬起來,緊跟著輕輕地晃蕩著,接著一震,隨後聽見上面傳來沙沙的聲音,像是有泥土落在上面。
他,他們竟然敢把我活埋!我很震驚,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完了,完了!
剛才幾絲光線已經消失了,儘管我拼命瞪大眼睛,可眼前依舊是漆黑一片,什麼也不看到。
裡面悶熱潮濕,汗水早已經濕透衣服,我感覺呼吸都困難,胸口就像壓了千鈞巨石,而且似乎有隻大手在不停的擠壓,**著我肺部。
淚水從眼中流淌出來,不停地流淌,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面對未知死亡的恐懼,我承認自己做不到視死如歸,更無做到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的豪邁,只有的是恐懼,無邊無際的恐懼。
絕望,我從未感受過的絕望,緊緊的抓著我,並且不停地向下拉我,拉我,把我拉向那無底的深淵。
此刻我也許躺在狹小的空間,被深埋於地下,等待著死亡的來臨,也許死亡還沒有到來,我的身體已經腐爛,蛆蟲還有螞蟻之類的小蟲子,在身體裡鑽來鑽去。
我想喊,我想叫,可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這裡,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的手指,竟然能動了,我用盡氣力調動著,調動著我的手指,能動了,真的能動了。
不但我的手指能動,我的全身都在一點點的恢復,恢復,我舉起胳膊,用盡全力猛地向上推去,嘣的一聲,在我詫異中,棺材蓋子,輕而易舉的被推開。
這麼,這麼容易?我大吃一驚,可顧不得什麼,猛地坐起來,忽然眼前光明大放,我急忙閉住眼睛,用手遮擋著,一點點的適應著光亮。
笑聲,有人在大笑,笑的非常暢快,笑聲里充滿了快活和得意!
眼睛勉強適應了光線,我看見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笑著,笑得是那麼的歡快。
宗鼎,沒錯,就是他!他坐在那裡,笑的無比開心,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我並沒有被深埋於地下,而一直就在這個包間裡,剛才的一切,全都是宗鼎自己導演出來的。
我從棺材裡跳出來,向著宗鼎衝過去,可還沒有到近前,就被兩個人死死扭住。
宗鼎你個王八蛋,你個混蛋,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憤怒的喊著,叫著。
可是我越憤怒,可宗鼎卻越高興,笑得越開心,最後簡直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宗鼎,我草泥馬!我深深吸了口氣,停止咆哮了,而是看著我咬著牙,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宗鼎的笑容,就像被踩了一腳剎車,戛然而止!
而我卻笑了,接著說道,宗鼎我草你姥姥,你奶奶,你們全家女性,我都要問候,問候一遍不夠,十遍也不夠,一百遍還不夠,一千遍,一萬遍,而且是無數遍……。
我笑著慢慢的說著,不過聲音越來越大,而且越說越快,宗鼎臉色變得鐵青,眯起了眼睛,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說實話,我真的似乎被瘋狂的歇斯底里所控制,還在不停的問候著他家的女性親屬,不停地用言語問候著。
忽然宗鼎笑了,指了指我說道,上帝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我說要讓你下地獄,你肯定下地獄!!!
說完宗鼎站起來,指著我說道,放到棺材裡,舉行一場真正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