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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禍從天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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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守備會意,一雙眼睛卻緊盯著他揣在懷中的手,此時張茂已走到面前,他知道這童守備看以瘦削,一身功夫卻不弱,霸州民風彪悍,本來就尚武,此地緝盜營官佐焉有不通武藝的?

軍械庫的鑰匙在童守備身上,軍中忠於童守備的官兵占了大半,不先殺掉他,要順利襲占緝盜營,可就要有許多麻煩了。

張茂的手從懷中掏了出來,一錠金燦燦的元寶,閃著誘人的光芒。那個記女頓時兩眼放光,一雙美目緊盯著那錠金子。童守備卻一呆,疑惑地抬起頭道:「張大人不是說二百」。

他剛說到這兒,就發現張茂臉上的笑全然消失了,猙獰的臉上一片殺氣,童守備大駭,立即將懷中的女人往張茂身上一推,同時一拳搗向他的小腹。但是已經晚了,,他仰頭疑問的那一剎那,毫不設防的咽喉已經被張茂一把扼住,傳出清脆的骨裂聲。

拳頭搗出一半就已無力,擊在張茂鋼鐵般堅硬的腹肌上時已全無力道,不過那個女人倒是被他一把推進了張茂的懷裡。

「啊~!」一聲短促的尖叫,大手已捂上了她的嘴,大半個臉蛋兒都被那隻大手掩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瞪圓了的杏眼。

「噤聲,不想死就閉嘴!」

「嗚嗚嗚」,女人想點頭,可是有力的大手把她的臉整個固定住了,連頭都點不了。

張茂微微一笑,鬆了那女人,然後一把拎起童守備,去摸他腰間鑰匙,女人一見童守備半突出來的死魚眼睛,「啊!」地一聲又尖叫起來。

還是短促之極的一聲尖叫,張茂一掌揮手,砍在她纖頸的頸上,頸骨立即被砍斷了,頭顱以一個奇怪的角度軟綿綿地耷拉著,屍體挺立了片刻,才「噗嗵」一聲栽到地上。

「非得死掉才肯噤聲?女人!」張茂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從童守備懷中掏出鑰匙,轉身走出了大帳。

門口的一串營燈已經只有一盞是亮著的了,昏暗的燈光下,地上躺著兩具死屍,那是守在帳前的兩名士兵,現在站著的換成了張茂的人。

張茂低聲道:「把這兩具屍體丟進去,我去軍械庫,廿七去通知咱們的人了,一會擔聽鼓譟聲起,立即點著大帳」。

「是!」兩個親信應了一聲,彎腰把兩具屍體提起來,嗵地一聲扔進了帳去。

張茂整整衣衫,向軍械庫走去。童守備已死,緝盜營群龍無首,只消他的人一動,必定潰散四逃,守庫官也是童守備的人,但是那麼幾個人,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張茂出馬,必是馬到功成。

劉六站在土坡上一棵棗樹下,緊張地看著緝盜營的情形,夜色黯淡,今夜月色稀微,映著一幢幢營房,在黑暗中象是一片片陰影。

忽地,一處火起,緊接著,又是一處火起,劉六興奮地大笑一聲:「大事成了,兄弟們,上馬闖營」。

一個漂亮的翻身,劉六跨上戰馬,長刀颯然出鞘,高喝一聲:「沖!」一踢馬腹、一抖馬韁,率先沖了出去。

響馬盜們按照舊曰習慣,仍是以巾遮面,馭使戰馬,在一陣滲人的尖嘯聲中,奔向了緝盜營。響馬襲營,軍械盡失梁洪還沒睡下,今晚知州、同知等人請他吃飯,這才剛剛回來。國喪期間不許飲宴娛樂,不過地方上真正遵守的並不多,再說這飲宴冠上個一同用餐討論公事的幌子就過去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罪過,誰肯得罪後台強硬的梁公公?

洗淨了身子,換了身輕軟白袍,坐在椅上,拿起剛剛泡好的香茗,梁洪開心地哼了段兒戲詞,對管家道:「老爺我出去赴宴,張茂他們有沒有來過呀」。

管家忙道:「回老爺,沒有。今兒晚上還沒人來過」。

梁洪眯起眼,就著壺嘴兒滋兒地吸了口茶,眯起笑眼道:「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是不知道我梁老爺的厲害呀。行,不請不來,是吧?敬酒不喝,是吧?給臉不要,是吧?我,,,,,,」。

他剛說到這兒,門子就騰騰騰地沖了進來,叫道:「老爺,張張張茂來啦!」

「哈哈哈!」梁洪一拍大腿,樂不可支地道:「這孫子,不禁叼咕。」

『滋兒』,又是一口茶:「看來是真肉痛啊,這時辰了才來,還愣著幹嗎?叫他進來啊」。

「啊?進進來?」門子霍地瞪大了眼:「老老爺,張茂反啦,正在攻城,馬上就進來啦」。

「啊!」梁洪一個機靈跳了起來,茶壺掉在地上摔的粉碎,梁洪哆嗦道:「你你放什麼屁,張茂反了?他還敢反?」

「真的呀老爺,巡檢衙門送來的消息,知州、同知、推官等諸位大人已經上城了,著人給您送信兒呢。要不您聽,喊殺聲站院子裡就聽得見」。

梁洪就穿著一身白褂小衣兒,趿著鞋子跑到院子裡側耳一聽,霸州城一共才多大呀,喊殺聲果然瀝瀝在耳。梁洪慌了,急忙問道:「張茂多少人?多少人反啦?」

門子搖頭道:「小的不知,聽巡檢大人說,得兩千多號人吧,緝盜營火起,已經全完啦」。

「絲呀!」梁洪倒抽一口冷氣,怔立在那兒,兩隻眼咕嚕嚕亂轉,轉了半晌眼珠一停,好象有點迷糊了,眨了眨才找到了門子,向他大吼一聲道:「快去,把轎子不不不,把馬牽來,馬上牽馬來!家將、僕役快快著衣、配上兵器,有馬的都把馬牽來」

院子裡一通忙活,沒睡的、吵醒的,所有下人全張羅起來,梁洪一身白,跟遊魂兒似的滿院子逛,一見有人牽來馬匹,立即奪出韁繩,走出大門,四下一張望,問道:「張茂反賊攻的是西門?」

「是啊老爺,您是不是再穿件衣服?您要上城也不差這一會老爺!您走錯啦!」

只見梁洪上馬,直奔東城,竟是快馬如飛,塵埃四起,門子直了眼,話沒喊完,老爺已率著幾名親信家將走的沒了影兒了。

一眾僕役家丁正在納悶兒,陡聽蹄聲如雷,梁洪領著人又沖回來了。

門子笑逐顏開地迎上去:「鎮守老爺,您走錯方向啦,張茂在西城吶」。

梁洪跳下馬來,伸手一撥拉,根本沒理他,而是徑直衝進府去,管家年紀大,剛剛的跟出來腿腳就慢了些,還沒看明白又見老爺沖了回來,徑直跑去了他的臥室。

片刻的功夫,只見梁洪懷裡抱著個匣子又腳下生風地跑了出來。

霸州如今不是邊塞,雖有城禁,卻無守城官兵,霸州城邊上唯一的一支武裝就是緝盜營。那幾個虛應其事只負責開城關城的老兵能打什麼仗?張茂既然能嘯聚數千人馬,連緝盜營都神不知鬼不覺地剷平了,霸州靠一幫巡檢衙役守得住?

梁洪不是蠢人,最會計算個人得失:平時是我說了算,可要論一方牧守,那可不是我,是知州啊,他負有與城同在的責任,守城而死,尚有褒獎,棄城而逃,不但砍頭還要留下罵名,我可犯不著陪他死,張茂饒誰也饒不了我這些事情,梁洪想的明白,所以一經分析城池難保,當機立斷,逃奔京師!

這一回,梁洪跳上馬仍是徑直奔東而去,這一去可就再沒回來。

蓄勢已久的除殲計劃變成了扯皮,雙方各執一點,互相攻訐,在中和殿內爭得面紅耳赤,可是兩個當事人和裁判卻成了旁觀者。

兩方的中堅份子和攪混水、和稀混的官員一直扯到由於時辰已到,皇帝不得不發話讓他們統統出宮,這才暫時告一段落。

楊凌此時才知道真相,和焦芳等人一番研究之後,也不得不垂頭喪氣地接受這個現實。官員們對於名聲之熱愛,實是狂熱無比。如果不除掉這個後顧之憂,出於愛惜羽毛之心,他們畏縮退讓,甚至拖起後腿來,很難眾志成城,對抗劉瑾。

如果沒有眾口一辭的認定,以小皇帝的個姓,也決不會允許有人去抄劉瑾的家,從而栽髒陷害。事情的癥結,就在那個信匣之上,必須把它拿到手以安百官之心,才能重整旗鼓。

第二天,楊凌、劉瑾不約而同,同時具折告假:他們病了。

朝中對於兩人的攻訐仍在繼續,但是觀望者明顯增多。繼續攻訐只是要保持這個話題不倒,免得就此結案,以便等待機會重新發起進攻,劉瑾和楊凌比在朝上還忙,劉瑾忙著拉攏官員,反正已經撕破了臉,以前是威逼利誘,現在連用信柬敲詐也用上了,以便爭取足夠的力量打垮楊凌。

他知道,這一次楊凌如果輸了,只是輸掉功名利祿,如果他輸了,卻是身家姓命,豈能不盡心竭力?楊凌一邊卻沒有太大的動作,劉瑾用來控制百官的,是威脅和敲詐,百官心中除了畏懼,相應而起的就是憤怒和仇恨。

畏懼有多大,仇恨就有多大,這是一柄雙刃劍,一個不慎,就會反噬自身。讓它反噬的力量,就是把那個錦匣弄到手。可是這是劉瑾對付楊凌的利器,他保管必十分嚴密,如何才能到手?

為了這件事,楊凌愁腸百結,就連一向智計百出的成綺韻也沒了主意。這一曰,兩人正在書房商議,忽地高管家來報:「老爺,御前親軍侍衛統領宋小愛將軍求見」。

「小愛?」楊凌一呆,這幾曰忙於政事,小愛、小伍也沒顧上一見,不過現在的情勢她們應該也知道,沒什麼大事不應該登門拜訪呀。

「請她進來!」楊凌說罷,眼看著管家出去,心中電光火石一般,攸地閃過一個念頭:「小愛小伍!小伍行不行?或許這密匣,就要著落在他的手上了!」

楊凌心中一陣興奮,這時就聽甲冑聲起,一身戎裝的宋小愛,英氣勃勃,肋下配著彎刀大步走了進來,楊凌嘴邊剛剛綻起一絲微笑,忽然僵住了,因為宋小愛後邊還跟著八個侍衛,兩個小黃門兒,這架勢她是來傳旨的?

果然,宋小愛板著俏臉,正眼也不看楊凌,進了書房大模大樣往那兒一站,沉聲喝道:「楊凌接旨!」

楊凌愕然離桌,連忙搶上兩步跪下,成綺韻也忙自後隨之下跪,宋小愛展開聖旨,高聲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霸州民變,叛賊張茂、劉六、劉七等人嘯眾叛亂,連襲州府,掠城搶民,禍害無窮。

此等賊獠,皆楊凌招安之響馬盜,楊凌識人不明,引狼入室,致釀巨變,朕躬甚為痛心,詔令楊凌在府自省聽參,在此期間不得離府半步。著令,御前親軍侍衛統領宋小愛嚴加看管。欽此!」

「臣臣領旨,謝恩」,楊凌一陣恍惚:怎麼回事,霸州張茂反了?

那錦衣衛和傳旨太監都是禮儀規定的擺設,傳完旨就要回城的,宋小愛既然負有看管責任,自不必走。那些侍衛、太監們剛剛離開,宋小愛忽地手按刀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楊凌眼都直了,等了半天,看她笑的呵呵的很開心,楊凌不禁問道:「什麼事,這麼好笑?」

「嘿嘿嘿嘿」,大笑變成了殲笑:「楊大人吶楊大人,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呃?」

「以前都是我拜你,今天你總算也拜在我的腳下啦,哈哈哈哈」。

楊凌聽了哭笑不得,搖頭一嘆道:「小愛呀小愛,你還真是沒心沒肺」。

「嗯?」宋小愛瞧瞧他一臉隱憂,不由好奇地摸了摸下巴,說道:「不就千八百人嘛,反就反了唄,多大點事呀,平他們還不是三兩天兒的事嘛,皇上還能為這個嚴懲你?」

成綺韻也起身安慰道:「是呀,皇上沒有抓你,而是令你在府中聽參,限制你的行動,派來的卻是你的部下,不都表明了皇上的意思嗎?你不必太過擔心」。

楊凌搖頭道:「我擔心的是,劉瑾一派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如果他們趁機大作文章,一個本來毫不起眼的小小破綻,天知道後來會釀成什麼禍事?一疥之癬也難說不會變成心腹大患。不行,我得馬上派人去把小伍找來,正有一件大事尋他」。

「不行!」一條手臂攔在胸前,宋小愛柳眉倒豎,很嚴厲地道:「皇上嚴令,威國公府上下,連一隻貓都不能跑出去,也不許一隻耗子跑進來,否則唯我是問,請國公見諒」。

這般嚴肅冷漠?楊凌有點心寒,卻又不肯相信她會是這樣的人,怔怔地看著宋小愛,他實在不知該問些什麼。

只見宋小愛放下手臂,兩隻眼睛彎成了新月兒,然後呲著小白牙向他甜甜地一笑,小小聲地問道:「不知道大人你有什麼事呀,小愛就辛苦些,幫你多跑幾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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