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長生界（1/2）

秦夢瑤的手段更柔和，她只是以』初出茅廬，向各位前輩請教『名義，與各位武林大家切磋武技。

然後，再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準備一桌好菜，一壺好酒，暢談天下大事，並發表自己的看法。

在江湖上能混出頭的，只有人裝傻，沒人真傻。

人家仙子這麼漂亮，武功又這麼高，還勸得這麼含蓄，又是為了天下安定......

江湖一下子平靜下來，魔門的處境再次變得艱難起來。

嗯，十多年前也艱難過一段日子，因為石老魔發瘋，明明是個外國佬，卻揚言要'清洗夷狄腥膻'。

大殺特殺一批』魚目混珠『、數典忘祖之輩後，石老魔灰心喪氣了。

他絕望發現，滿天下魔崽子，心中全無半點華夷大防的觀點，他自個兒反而顯得與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他如今見多識廣，知道這不過是眾多平行位面中的一個，不值得耗費太多精力來重振』聖教『聲威。

最近，他正閉關，準備破碎虛空，不跟他們玩了，他要飛升上界。

秦夢瑤信守承諾，半年後，真的帶著浪翻雲上帝踏鋒了。

第一次看到瑪雅，浪翻雲驚疑她的容貌。

漂亮的確是漂亮，但也僅僅是漂亮，沒有如靜齋仙子那樣的非人氣質。

浪翻雲心思靈動，立刻明白這就是她的目的。

這讓他不由心生敬畏，一個女人能故意遮掩自己卓絕的神性氣質，除非她不愛美。那麼一定是因為，比起周圍人愛慕敬仰的目光，她更享受平凡的生活。

她沒有故意扮丑，精緻的容貌，白皙細膩的肌膚，如瀑秀髮，足以當得凡人中最頂級的美人中的一個。

這是個真正懂得生活真諦的仙人，或者說，比起仙界，她更多時間生活在凡塵。

只見面的一瞬間，浪翻雲竟對瑪雅做出諸多猜測，而且大半還猜對了。

瑪雅能比秦夢瑤更仙子，更神仙。但如果她那樣做，珍妮弗都會不敢與她正常說話。

未來如何她不知道，但現在，瑪雅只想當個力量超群的凡人。

「浪翻雲，你很不錯。沒有名家傳授，沒有高級典籍，只憑一門最粗淺的軍中刀法，由刀入劍，幾乎達到破碎邊緣。」瑪雅讚嘆道。

「仙師謬讚，與我而言，再沒有比洞庭湖更好的師父。」

浪翻雲神色認真，好似在說』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的真理。

瑪雅哈哈大笑，拍著巴掌道：「武道之根本，在於師法自然，你掌握了武道真理。如果能破碎，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成為仙人。」

「仙人？如何成為仙人？」浪翻雲激動了。

「你先耍一套劍來瞧瞧，嗯，就是你從洞庭湖學來的那種。」瑪雅笑盈盈道。

浪翻雲沒有猶豫，直接拔出覆雨劍，一招一式，一絲不苟演練起來。

一邊的言靜庵、秦夢瑤先是皺起眉頭，慢慢的，她們面上露出驚疑之色，再後來，驚疑變成震驚與駭然。

浪翻雲招式簡單，一筆一划，好似剛學劍的孩童，招式簡單，動作緩慢，可看著看著，竟有一種處於平靜湖面看風景的錯覺。

——風波乍起，平靜被打破，黑雲罩天，湖藻的青澀氣息瀰漫，大浪如海嘯翻滾，依稀可見，狂風暴雨之下，一人獨立湖畔，任由風吹雨打。

似乎，只看他一眼，就明白他對愛人的刻骨思念。

「請上仙指點。」

幻境消失，利劍歸鞘，浪翻雲抱拳道。

」呵呵......「瑪雅先不評論，反而看向秦夢瑤兩女，笑問道：」如何？「

「哎，與浪兄相比，我這些年好像虛度年華了一般。」言靜庵看著老朋友，神色奇異道。

秦夢瑤若有所思道：「如仙師所言，大道千萬條，皆可通天途，《劍典》只是一條路，卻不一定適合所有靜齋弟子，而浪前輩沒有神功秘典，卻走出一條最與自己契合的路。」

「你們想知道怎麼成仙，而仙又是什麼嗎？」

「請仙師指點。」三人皆激動行禮道。

瑪雅站起身，向底下三人招招手，道：「上來，這個世界才五維，不允許成仙，也無法用出仙人的力量。」

三人縱身一躍，便跳上瑪雅的木舟。

浪翻雲好奇打量一番，發現木舟表面粗糙，好似粗麻繩編織，裡面除了一籃子水果，也沒有其它東西，十分簡陋。

他聽秦夢瑤說過，當日瑪仙師突然乘坐飛舟降臨帝踏鋒，十幾年過去了，她只是讓人送食物給她，自己卻從未離開飛舟一步。

好似察覺他的心思，就聽瑪仙師淡淡道：「如果一個小木箱裡，塞進去一座大山，會發生什麼？

我比這個世界還『龐大』，又看不上你們世界低的可憐的法則，如果離開木舟...呵呵，那時候你們就會明白，什麼才叫世界末日。」

五維小位面，法則極限為1，領悟難度卻是全能宇宙級的...嗯，與漫威一樣。

瑪雅傻了才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沒掌控這個位面的法則，她就無法壓縮自己的『體積』。

「嗖！」

幾乎如同瞬移，浪翻雲三個自覺眼前一花，腦袋一蒙，便來到一處只剩下純粹的黑、純粹的冷的虛空。

「這裡是世界之外，稱作虛空領域。」瑪雅解釋道。

「這裡沒有太陽？」浪翻雲問了個瑪雅覺得非常愚蠢的問題，倒是秦夢瑤與言靜庵，卻也有類似疑問。

「哈哈...整個位面，在虛空中微弱到不如一顆河沙，太陽在位面內部，它又該多微小？

而且，你們境界不夠，所以覺得這裡漆黑一片，在我的視線中，各類世界好似縮小百倍的星辰，點綴在深藍色幕布上。」

感覺就這樣看著黑漆漆的虛空，不能給他們帶來多少震撼感，瑪雅對他們說道：「將你們以為最硬的物質跑出木舟。」

言靜庵從兜里摸出一塊玉佩，浪翻雲想了想，抽出覆雨劍，將劍鞘丟了出去。

讓他們震駭當場的事發生了，無論是玉佩還是劍鞘，剛一進入黑暗中，幾乎瞬間化為虛無。

「夢瑤，你離開木舟試試。」瑪雅又道。

「這......」言靜庵驚慌，想說些什麼，待瞧見瑪雅臉上的笑意，她的聲音又戛然而止。

秦夢瑤猶豫片刻，便縱身躍出飛舟。

「咔嚓！」

她身後背著的飛翼劍劍鞘立刻『朽壞』，下意識的，秦夢瑤真氣流轉，護住寶劍。

果然，飛翼劍真的沒有消散。

「她竟然沒事。」

即便當瑪雅讓秦夢瑤下船時，便已猜到結果，但真看到了，浪翻雲還是震驚不已。

「這就是我說的『心體技氣』四要素圓滿的好處，宇宙之外，環境惡劣，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如果是你浪翻雲，即便破碎虛空，身軀也會在虛空中分解，最終只有靈魂...甚至更慘，只留一顆晶瑩無暇的武道念頭，進入你們嚮往不已的仙界。」

瑪雅的話讓浪翻雲毛骨悚然，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在仙界，破碎也只是起點，一顆『弱小』的念頭，能做什麼？

會不會被人吞噬？畢竟，念頭包含他一生的武道。

「呵呵，如你所想，反正你又沒後台，如果讓我碰到這樣的念頭，一定會當成『大補丸』，一口吞掉。」瑪雅笑盈盈道。

「後台？仙師，你是說靠四大奇書飛升的人，在仙界會有門派？」言靜庵神色一動，問道。

「四大奇書根源為《戰神圖錄》，而《戰神圖錄》似乎是外星佬留下的，專門規劃好了飛升路線。

我猜測，靠《戰神圖錄》領悟破碎秘密的人，多半會飛升到一個地方。「

見言靜庵露出向外之色，瑪雅又道：」你們慈航靜齋就別想了，近兩千年，一個破碎虛空的都沒有。

去了也孤零零一個，被一眾練《道心種魔》魔崽子圍攻，難道你願意給他們當鼎爐？」

言靜庵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又尷尬羞惱，又擔憂駭然。

「這...不，不至於吧，都是一個地方來的。」她訥訥道。

「呵呵......」對於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話，瑪雅只是冷笑。

「而且，我不確定他們遇到的是大靠山，還是大坑。」

她招招手，把懸浮『真空』無處使力的秦夢瑤拉回來，面色嚴肅道：「你們的想法太天真，宇宙之大，人心之惡毒，超越你們想像的極限。

更重要的是，你們不明白『超脫』的含義。為了超脫，道德、親情、禮儀，壓根不算什麼。

也幸虧你們遇到的是我......」

接著，她不等幾人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一步走上船頭，大喝：「這就是仙！」

「簌簌！」

藍色光幕從她身上瀰漫而出，小半個船頭都被籠罩。

藍色光幕，似水波，似珠簾，又好似波濤，好似細雨......變幻不定，琢磨不透，卻有三人從未經歷過的恢弘浩大氣息。

「這是...洞庭，長江，春雨，夏洪，海嘯......」

浪翻雲目醉神迷，猶如嗜酒之人得遇仙釀，好色之人看見絕世美女，愛好行書者得見《蘭亭集序》真跡......

一邊看，他周身的氣勢也一邊跟著發生某種改變，漸漸的，醜陋臉龐竟也多了一種謫仙人一般的、縹緲而深邃的動人氣質。

言靜庵與秦夢瑤看得有點吃力，瑪雅演示的是完整的水之法則，她們有點專業不對口。

當然，瑪雅與浪翻雲也不是一路人。

天朝修道者，多是觀景生情，由情入道。

浪翻雲領悟了春水之柔潤，夏雨之驟暴，秋湖之蕭索，冬日之酷寒，更因為妻子的死，在湖水中賦予了自己的快樂與孤苦之情。

非常感性，好像一首情感豐富、詞調優美的詩。

瑪雅呢，她只是單純修煉水屬性法則，沒有添加半分個人情感。

非常理性，猶如一道精準的、適用性廣泛的數學公式。

兩者各有優缺，瑪雅的法則更純粹更標準，浪翻雲的更契合自己。

適合自己的不一定適合其他人，但適合自己的一定最強。

「這是什麼？似乎包含萬物。」浪翻雲喃喃道。

「法則，世界由法則構築，感悟自然與天地，就是領悟法則。師法自然，就是學習法則。

感悟法則，與法則形成共鳴，進而掌控一條法則，則為仙。

法則不朽，掌握法則的仙便也長生久視。」瑪雅收回外顯的法則，淡淡道。

「我感覺自己不如上仙您純粹，難道走錯路了？」浪翻雲困惑道。

「我們兩個來自不同的界域......」

接著，瑪雅又將位面、全能宇宙、界縫、諸天萬界等情況解釋了一遍。

「不同界域，修行體系也不一樣。東方人更感性，容易由景悟道，是為仙。西方人更習慣用理性的目光看待天地，追求的是更通用的法則，是為神。」

「浪翻雲，你見過梨子落地時的場景嗎？」瑪雅眼珠子一轉，問道。

「見過太多次。」浪翻雲點頭。

「你有什麼感悟？」瑪雅又問。

浪翻雲神色複雜起來，嘆道：「孩童時，看見梨子落地，我就流口水；後來長大了，再次看見梨子落地，我會回憶兒時那簡單而純粹的快樂，感慨時光無情，眨眼間似乎一輩子就過去了。

再後來，我遇到惜惜（浪翻雲老婆），她很會做『冰糖雪梨』，每年到了梨子落地時，我都非常開心，我知道梨子落地就代表它已成熟，可以做冰糖雪梨了。

然後，惜惜去世了。再次見到梨子落地，我又心煩又悲傷。

後來，我情緒紊亂，一顆梨子砸在我頭上，我竟沒躲過去...唉，我一時衝動，就把那顆梨樹給砍了。

現在，你問我見到梨子落地有何感悟......我只能說，它在提醒我——你的一顆心已經千瘡百孔。」

「呃......「瑪雅嘴角抽搐，半響，說道：「幾百年後，有個西方人被樹上落下的梨子砸了一下，他的弄出了力學定律......」

明朝初年，蘋果還沒進入天朝，所以她用梨子代替了蘋果。

聽完瑪雅複述出的牛頓三大定律和三大定律對世界的影響，秦夢瑤三人神色複雜，久久不語。

回到帝踏鋒，浪翻雲不想回洞庭湖當『銅鑼灣扛把子』了。

知道世界的廣闊，傻子才會繼續縮在一角當個土霸王。

「仙師，不知我可不可以觀閱靜齋《天使經》與《天仙訣》？」浪翻雲拱手行禮，一臉渴求之色，問道。

「你要入我門下？」瑪雅笑道。

「如果可以，將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他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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