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離開（2/2）

然後，她又告訴蕭晨，遇到危險，就儘量往一里內沖，實在扛不住，就叫她的名字。

蕭晨臉都紅了，尷尬道：「不用你幫忙，我能搞定他們...呃，他們身後的那些半神老祖，你可以幫我阻攔一二。」

又過了幾天，秦夢瑤驚奇發現，神樹竟然還在繼續生長，如今都快50公里高大了。

她明明記得瑪祖師說過，需要天道認可，神樹才能生根發芽，才能茁壯成長。

還規定靜齋弟子將來一定要多多替天行道，獲取功德，促進神樹生長。

也就是說，沒功德，神樹生長就會停滯。

問題來了。

她剛進入長生界，什麼都沒做呢。

即便飛升者自帶功德，也早該用完了才對。

「嗖！」

她正站在樹下，仰望天穹一般的樹冠，疑惑思考，突的，金光閃爍，一道人影從半空跌落，正是滿身是傷、咳血昏迷的蕭晨。

秦夢瑤連忙走過去，運轉功力，幫他療傷。

「你怎麼回事？為何如此招人仇恨？」她皺眉道。

「咳咳...我也不知道啊，長生界的人太傲慢，見到我就像看見臭蟲，不嘲諷幾句，不踩我幾腳，他們似乎念頭不通達。」蕭晨苦澀道。

「而且，最近幾天也不知怎麼回事，運氣特別差。剛來幾個月，我奇遇連連，幾乎每次都是遇難成祥，逢凶化吉，現在卻......」

蕭晨神色迷茫，好似之前開啟的腦殘光環、天命光環一下子關閉了，他的敵人突然變得又聰明又狡猾。

更不爽的是，自己卻好久沒像撿大白菜一般撿寶貝了。

秦夢瑤聞言先是木然，接著，心中一動，抬頭看看瘋長的神樹，面色怪異起來...似乎，種子雖是她帶來的，但神樹卻不是她種的......

「咳咳，蕭晨，你不要再去島內尋找神藥補身子了。大道的根本在於法則，我教你《天使經》與《天仙訣》吧。」

靜齋喜歡拉人填坑沒錯，但靜齋對填坑人往往都會給以最大支持。

——個頭不養肥一點，怎麼填大坑？

蕭晨可不能夭折了。

秦夢瑤決定當個送神功秘典的老爺爺，為他人工補充氣運。

「不是只有女人能修煉嗎？」蕭晨驚疑道。

「我有個師伯，他是男的。師祖認為他天賦絕頂，沒有固定的功法就是最好的功法。

為了幫他自創功法，師祖闡述了包括《天使經》與《天仙訣》在內的『森羅萬象』大道...呃，那是她的大道，正義、創世、夢魘、吞噬等，主要是創世。」

「師祖沒有避諱我們，我也有聽。雖不全懂，但我都記下了，你有沒有興趣？」秦夢瑤問道。

「當然！」蕭晨興奮點頭，沒興趣的是傻子。

此後幾個月，趙琳兒等人咬牙切齒發現，蕭晨再也不去島內尋奇遇了，他天天跟著秦夢瑤，兩人五心朝天，盤膝相對而坐，似乎在雙修？

更讓他們痛恨無奈的是，蕭晨的境界肉眼可見地開始提升，兩個月的功夫，竟脫凡八重天了。

這還讓他們怎麼謀劃他？

不過後來他們也沒心思關心蕭晨了，龍島周圍突然升起五彩神光，在時限還沒到的情況下，龍島提前封印了。

「我們出不去了，難道要被困在這幾百年？」

絕望之下，人的獸性開始爆發，強健、殺人......

龍島在某些勢力推動下，開始了大清洗，沒有底蘊的小門派與散修成了清洗的對象。

直到某一次，一個女修士衣衫襤褸跑到神樹附近......

「夢瑤，島上的人開始結盟，並規定每個聯盟不允許超過10名成員，你...你這已經收留了幾百個修士。」

蕭晨神色猶豫，對秦夢瑤的善舉他很贊同，但如果得罪了島上所有大勢力，今後靜齋怕是會在長生界舉步維艱。

「這樣呀......」

秦夢瑤比他想像的更有手腕，她沒有蠻幹，沒以力壓人，而是先挨個找到大派聯盟的領導人，解釋自己的行為，安撫他們的情緒...靜齋最拿手的技能。

接著，又向所有人宣布，她本人，以及接受她庇護的人，不再參與島內利益爭奪。

因為她一直守著神樹邊，從未進內島奪神藥、神器，她的話很有效。

而且自從來到龍島，秦夢瑤就廣結善緣，救過聖龍，幫助過墮落天使，很多半神強者也欠她人情......大地皸裂，寸草不生的魔樹領地，竟成了和平與安寧的理想鄉。

不得不說，這真的很諷刺，人類比邪惡的神樹更......

又過去幾個月，11頭幼龍王在海邊召喚出祖龍船，島上之人有了離開的希望。

「你們走吧，我要再等一段時間。」秦夢瑤搖頭道。

「等什麼？」蕭晨不解。

「等神樹靈識成熟，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與它溝通。它雖有邪惡的本質，但此時全憑本能行事，單純的像個嬰兒，我希望幫它培養出成熟的價值觀。

即便不能化魔為佛，也不要徹底墮落成沒有自我、無法控制自己行為的惡獸。」秦夢瑤解釋道。

蕭晨大驚，「下次解封只怕要幾百年，你——」

「呵呵，幾百年對長生者算的了什麼？這裡雖充滿死亡與詛咒的負面能量，島中心還有很多惡鬼邪魔，但並不影響我感悟法則。

而且，我還能時常去島中心，拿那些邪物練劍。」

蕭晨默然，秦夢瑤是長生界新人，對外界沒有羈絆，修行也沒遇到困境，留在龍島還是去大陸闖蕩，對她沒區別，而神樹偏偏留在了龍島......

見他神色黯然，秦夢瑤笑著開玩笑道：「希望下次再見面，你不要變成個糟老頭子。」

「不會的，我一定能長生。」蕭晨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盯著她，似乎在做出某種許諾。

蕭晨沒走成。

也不知為何他那麼拉仇恨，將要登船的時候，三個咒術師困住了他......

「唉，他們已經被我殺了，就剩這個女人。」火堆邊，蕭晨灌一口酒，指著一邊的燕傾城說道。

「沒關係，明天我送你們回去吧。」秦夢瑤笑道。

「呃，你能衝破五彩神光？而且封印已起，禁忌海真的成了禁忌之地。」蕭晨驚疑道。

秦夢瑤指著停在木屋頂棚的木舟，道：「我有飛舟。」

燕傾城臉上的希冀之色暗淡下來，嘆氣道：「秦姐姐，就算你的飛舟是神器，也禁不起五彩神光的沖刷。神光剛升起時，我親眼看見半神強者即便驅使神器，也一樣在神光中化為齏粉。」

「呵呵......」秦夢瑤笑而不語。

第二天，帶著忐忑的心情，燕傾城與蕭晨登上了飛舟。

「嗖——」

好似一道閃電，飛舟來到散發神光的結界處，沒有停留，猶如熱刀劈開黃油，沒有任何阻擋，也沒有什麼能阻擋它。

燕傾城感覺周圍只有海水之黑色，天空之藍色，兩種顏色扭曲成一條條光線，再回神，就聽秦夢瑤道：「到了。」

燕傾城茫然四顧，那些熟悉的景色，可不是已經來到長生大陸東海岸？

「好快！」

蕭晨看著腳下的飛船，雙眼放光，「我一直以為它是個破木船，卻不想竟如此神異。夢瑤，有了它，你也不必一直守在龍島，每天去巡視一遍就夠了。」

秦夢瑤搖頭道：「太麻煩，我——」

「嗡嗡——」

突然的，飛舟中心亮起一圈金色陣紋，陣紋上方空間水波般蕩漾開來。

燕傾城、蕭晨，還有小獸珂珂、三具骷髏都好奇走近張望，秦夢瑤卻面色大變，一揮衣袖將眾人推出飛舟之外，喝道：「有人破碎虛空，小心捲入空間亂流中。」

「嘩啦啦——」

好似鏡面驟然炸開，飛舟周圍10丈空間猛地碎裂，船上器物在空間亂流中全部粉碎，連碎片也不見蹤影。

只有樹枝編織的木舟，依然如故，沒有一絲劃痕，好似那不是空間亂流，而只是海水沖刷。

「天吶，木舟是什麼等級的神器？她不是剛從下界飛升上來嗎？」燕傾城心中瘋狂吶喊，一臉不可置信。

接著，五彩繽紛的氣息從破口處蜂擁而出，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青色身影。

身穿僧袍的俏麗尼姑。

隨著尼姑落在法陣中心，空間亂流迅速平息，好像之前從未出現過一般。

「師父，你怎麼來了？」秦夢瑤看到來人，失聲道。

「呃......」蕭晨等人面面相覷，漸漸的，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心中越發驚駭慈航靜齋手段之高明。

「他們......」言靜庵看到秦夢瑤先是一喜，又瞥見蕭晨等人，特別是秦廣王那三具骷髏，登時驚疑不定起來。

「喔，他們是我在長生界新交上的朋友。」

接著，秦夢瑤將雙方相互介紹了一遍。

言靜庵道：「你師祖感應到種子已種下，我們便以為你建立好山門，所以......」

「唉，看來慈航靜齋必須建在海邊了。」秦夢瑤無奈道。

今天來了個師父，明天就會有一大群師妹、師侄過來，她們總不能都住木頭屋吧？

慈航靜齋的聲譽還要不要？

蕭晨等了半個月才見到提前一天離開的祖龍船，隨著一批幼龍王降臨長生大陸，利益驅動下的血腥爭奪戰隨之爆發。

呃，雖然打得天昏地暗，殺得血流成河，最高戰力也不過是半神強者。

本以為仙界仙人多如狗，金仙滿地走，卻不想竟遇到這麼一群玩意兒......看了半天熱鬧的言靜庵失望而歸。

嗯，她沒有下場阻止亂戰。

慈航靜齋的行事準則是:非天傾之大事，儘量不插手江湖中事。

因為有眼色，無論黑白兩道，她們一般都吃得開。

言靜庵雖不如秦夢瑤，卻也是仙人了。

在她眼裡，半神間的爭鬥就是小事兒。

倒是蕭晨，作為靜齋貴客，他的命運發生了改變，再沒人敢拿他當小卒子一般玩弄。

兩位破碎虛空之人，還剛一破碎就達到長生境，很容易就在大陸邊緣獲得一塊地盤。

本來一個門派有兩個長生巨頭就夠讓人敬畏了，可慈航靜齋似乎不想給人活路。

自從秦夢瑤移山填海，耗費半年時光，在海邊建立了一座十萬丈高的帝踏鋒之後，每一年中秋節，就會有一名，或者多名靜齋弟子破界飛升上來。

如此驚世駭俗的盛景，一直持續了五百年......

新慈航靜齋建立後的第二年，言靜庵開始干起了多年前的老本行——山下行走。

嗯，她當年也是山下行走，如今秦夢瑤守山，她反而又成了靜齋在長生界的代表。

主要是秦夢瑤實力最強，她能鎮守山門。

言靜庵除了考察長生大陸的風土人情、勢力劃分，還有一個目的，收徒弟。

靜齋收徒都是當代行走下山，憑藉劍心通明的心靈感應，選擇適合門派功法的孤女。

而且，多半是嬰兒。

不過這一次言靜庵破例了，她遇到了蕭晨的老鄉，從神州大陸飛升的神女蘭諾。

作為《長生界》女主...呃，之一，蘭諾淡雅出塵，善良高潔，心靈通透，簡直是天生的靜齋傳人，還是培養成熟的那種。

言靜庵太欣賞她，一番深入人心的交談後，她直接詢問蘭諾是否願意拜師。

蘭諾也發現靜齋的理念與自己有非常之高的契合度，當時就跪下拜師了。

秦夢瑤多了個師妹，靜齋多了一位天才弟子。

一五十年後，浪翻雲破碎虛空，來到龍島。

他來的有點突然，靜齋弟子正好駕駛飛舟來龍島巡視神樹。

「這就是神樹？為何......」

一百多長生境仙子帶著四五百低境界的弟子，圍坐在神樹周圍誦念經文。

看著很有儀式感。

「種子意外發芽，並沒種在福天洞地。不過禍福相依，龍島法則氣息濃郁，比長生大陸維度更高，也更隱蔽，除了我們靜齋的人，其他人幾百年才能來一次。

只不過龍島有祖神...嗯，大概八維以上強者的詛咒，死亡之力也非常濃郁，神樹受到影響很大，幾乎要魔化。

所以，我們在這裡安排了很多弟子，為神樹誦念經文。」秦夢瑤解釋道。

「不過神樹周圍元氣濃郁，也算一處修行聖地，很多弟子都來這裡築基。」她又補充道。

浪翻雲點頭，又神色古怪四周張望一眼，等秦夢瑤察覺他的意思，並揮退周圍靜齋弟子後，他壓低嗓音道：「你們做了什麼？神樹果子竟成熟了，才150年呀。」

「成熟了？」秦夢瑤隱晦朝神樹根部感知一會兒，疑惑道：「明明還在吸收法則與元氣。」

「師父說，神樹果子有成熟期，卻很少有瓜熟蒂落的時候。神樹貪婪，除非一個世界被它吸乾，否則永遠不會停止對天地的掠奪。」浪翻雲解釋道。

秦夢瑤若有所思，問道：「祖師什麼安排？」

浪翻雲豎起兩根手指，道：「兩個選擇，第一，立即摘下果子，破碎虛空，將其丟入空間亂流，師父吃果子，神樹樹幹留作守山神獸；第二，繼續長下去，等長生界破碎，用樹幹與果子的力量開闢新宇宙...類似界域飛船，供靜齋弟子渡過大破滅的劫難。」

「大破滅？師祖也察覺到了？確定嗎？」秦夢瑤驚駭道。

「也？」浪翻雲疑惑。

「我在長生界遇到一知己好友，他曾對我提過祖神寂滅的隱秘，似乎長生界維持不了多久了。」秦夢瑤面色凝重道。

「你飛升時，師父已經察覺仙界殘破，快到輪迴的時候了。你師父沒對你說嗎？」

「她說...哎，世界的壽命與人類不一樣，她以為還有幾千萬年呢，怎麼才幾百年就扛不住了？早知如此，咱們何必飛升呢！」秦夢瑤嘆道。

浪翻雲苦笑搖頭，「躲在人間也不行，除非進入界縫。大破滅大輪迴，界域之內，哪裡也不是安樂鄉。」

「既然師祖早已推測到這點，那第一個選擇...我們怎麼辦？」秦夢瑤遲疑道。

「師父正在參加神靈試煉，七維巔峰的力量留在她的母宇宙，目前只有法則沒有力量。

如果她吃下果子，起碼有八維之力，就有力量扛著我們的凡人界，離開這片界域，她會提升凡人界等級，並在世界之外種下新神樹，足以支撐人間界在界縫生存。

長生界破碎，仙界之人可以破碎虛空，返回人間。」

嗯，瑪雅是沒有力量的，她的力量被三女巫抽取，留在採石礦之外，收回來的只有法則與大道。

秦夢瑤恍然，說道：「所以，兩個選擇其實是保人間界，還是保長生界？」

「對。無論如何，靜齋弟子安全無虞。」浪翻雲道。

「師伯，你覺得該如何選擇？」秦夢瑤眼神閃爍，好奇問道。

「保住長生界之精華。」浪翻雲堅定道。

「為什麼？人間界可是我們的家鄉。」

「呵呵......」浪翻雲嚴肅搖頭，慢慢的，他嘴角勾出一絲苦澀笑容，道：「一個是10維全能宇宙，一個是五維平行位面...夢瑤，我們必須從大局出發啊！」

秦夢瑤沉默半響，輕輕點頭，認可了他的說法。

慈航靜齋一貫主張顧全大局，為了大局，犧牲女兒家清白之軀的事也沒少發生。

「如何讓祖師明白我們的選擇？」她嘎聲道。

「我們沒采果子，她能感知到。」

果然，第二年中秋節飛升的弟子帶來一條消息：師祖說她明白了。

又過了兩百年，那一年中秋，新飛升弟子告訴秦夢瑤等人：師祖要離開了，在長生界毀滅前，她會盡力趕回來一次，如果不能，那麼下一次輪迴再見。

另外還有一套法訣，可以抽取神果的力量，卻不用吞噬神果。

但千萬不能吃果子。

「師祖說，吃了果子，幾乎是自絕道途。」靜齋第276代齋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