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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修）

她那一掌極重，顧相知的臉上頃刻間多了個鮮紅的巴掌印。

看著趙子嵐，顧相知只覺得自己心口痛得幾乎讓自己整個人渾身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拜你所賜，本侯現在就去溫侍妾的房間。今晚你也不必等本侯了。」顧相知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身出了房門，趙子嵐癱坐在軟塌上，頓時失了全部力氣。

早在趙子嵐發火的時候，夢香便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只是等顧相知走了有一會兒，夢香卻仍是站在門口猶豫。

她從未見過她家小姐發這麼大的脾氣，她家小姐從來對人都是和顏悅色的，薄怒的樣子便很少會有，更遑論是這樣恨不得吵翻天的樣子。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房裡傳來了趙子嵐的聲音：「在門口站著做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罰你了。」

夢香走進去，抬眼看著趙子嵐。

「來幫我束髮吧。」趙子嵐已經穿好了衣服，靠在桌案邊上。夢香拿了梳子過去給趙子嵐梳頭，嘴裡小心地勸趙子嵐。

「侯妃，您就別跟侯爺置氣了。雖然侯爺身居高位，可你們畢竟是夫妻。沒道理您出門在外對旁人和顏悅色，對侯爺卻是橫眉豎對。我要是侯爺，我也會生氣的。」

「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趙子嵐看著自己手中沒來得及看完的幾頁紙，淡淡說道。

「不是覺得您做錯了，只是覺得這件事有更好的方式去處理。」夢香將趙子嵐的頭髮束好，對著趙子嵐說道。

趙子嵐抬眼看低頭站在自己面前的夢香，聲音低啞苦澀：「夢香啊，你可知道，嫁入侯府之前，我曾經做了個夢。」

「我夢見他安遠侯成了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夢見他被下入大牢，不過一日便被定罪賜死；我夢見這安遠侯府，最後在戰火中付之一炬；我夢見他死後，旒華江山宛如天崩地裂，不過幾年，便被人進犯。家國破滅，江山傾覆。」趙子嵐眼睫輕顫，低聲說道。

「侯妃！」夢香臉上露出了驚詫的表情，想要阻止趙子嵐說下去。

「我很少做夢，可是那個夢太真實了。而且，顧相知不是死在了戰火里。他是死在了旁人的猜忌里。」趙子嵐一隻手緊緊地捏著桌角，指尖都要嵌進去，臉上好似失去了所有血色，「顧相知他……在京中從來只有樹敵，他為了聖上的信任，從未跟誰交好過。可他是個好官，他在官員中周旋，也替百姓某得生路，他不該死。我只是想……替他鋪路而已。」

「您別跟旁人說這件事，我……」夢香只覺得自己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駭得她說不出什麼。

「無礙，我也只跟你說說而已。」趙子嵐露出一個笑容來。

她面色蒼白，這個笑容又帶了幾分悽苦，便更讓人覺得觸目驚心，「我在夢中已經故去了，可能是天叫我知曉了未來的事，所以讓我來救顧相知的吧。」

哪怕她不喜歡顧相知，也要為了旒華的未來，護著顧相知。更何況她並不是不心悅顧相知。

自當初在賞桃宴上驚鴻一瞥，她便傾心了安遠侯。四十年的時光足以讓這份感情不再那樣熱烈，卻也讓她再也無法割捨。

「您……」夢香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忽而想起趙子嵐在歸寧之日起身上籠罩的那一層死氣，只得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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