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二章 情火(2/2)
這句話苦澀酸楚,連身處局外的胡人小宮女,都忍不住的心酸。
月牙兒的手藝果然天下無雙!雖是憑著記憶中的影子做出來的,這一襲衣衫穿在他身上,卻像是比著模子裁剪的,增一分則長,減一分則短,嚴絲合縫,毫釐不差。難怪她能射出那舉世無雙的三箭連環!
香雪小心翼翼的服侍他穿好衣裳,輕輕抹著那金黃的長衫,小聲道:「大人,大可汗叫我告訴您,這衣裳即使不合身,您也不許扔!」
這丫頭倒是霸道!林晚榮點頭道:「合身,很合身!唯一的瑕疵,嗯,就是內褲小了點!你沒告訴大可汗,我是很勇的勇士嗎?」
突厥少女雙頰染霞,嗤嗤笑了起來。
行出帳篷來,杜修元幾人眼睛驀地睜大,嘩啦嘩啦圍了上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嘖嘖驚嘆。這穿金披黃本是皇家忌諱,但這些都是生死弟兄,林晚榮的身份又擺在那,誰還能說三道四。
「哇,真應了林兄弟那句老話,人靠衣裳馬靠鞍,要想漂亮看林三!」老高嘖嘖搖頭,羨慕道:「這身衣裳哪買的?我要去買十套!」
老胡拍了他一巴掌,笑道:「你啊,下輩子重新投胎吧!」
徐小姐也早已沐浴完畢,散披著濕漉漉的秀髮,紅唇閃亮,臉頰秀美,在那清冷的月光下,說不出的柔媚動人。
望著這與眾不同的林三,她眼神脈脈,忽然輕笑掩唇,柔聲嗔道:「鍍上金身,也不像個菩薩,還是那個小無賴!」
林晚榮嘿嘿一笑,偷偷摸上她柔軟的柳腰:「我這無賴,就要攀上你這鳳凰!哈哈——」
他獰笑著,正要將她抱起,「叮」「叮」,耳中忽然傳來輕輕的聲響,悅耳的風鈴,仿佛風中輕靈的歌聲,緩緩的飄了過來。
遠遠處,一張寬大的金色攆帳,在重重的粉色輕紗的包裹中,若隱若現,緩緩的行了過來。抬攆的,全是青春秀美的突厥宮女,她們輕步慢行,悠悠而來,粉紅色的輕紗,時起時伏,隨風飛舞,仿佛曼妙的雲朵。透過層層的輕紗,隱隱可見攆帳內柔軟的紅塌、金黃的錦被,絲絲若有若無的淡淡清香,徐徐飄了過來。
徐芷晴驀然睜大了眼睛,驚道:「她們這是幹什麼?」
「難道是要接林將軍進宮去?」胡不歸嘿嘿笑道。凡是經歷過克孜爾之戰的人,對這龍攆不可謂不熟悉,當曰玉伽就是用這轎子把啞巴勇士接進了宮去。只是今曰這龍攆更為寬廣,更加豪華,那抬轎子的,也變成了清一色的妙齡胡女,誰也不知道玉伽要幹什麼。
隨這攆帳而來的,就是那叫做納蘭的突厥宮女。她輕輕抱胸,恭敬道:「突厥金刀可汗,邀請大華林大人,有要事相商!」
都入夜了,玉伽還要找我,她想商量什麼?
林晚榮嘿了聲,疑惑道:「這位納蘭小姐姐,不知大可汗在哪裡,她又要找我商談什麼事情?不瞞你說,我才剛剛洗澡換過衣裳,只適合睡覺,不適合出行!」
這種蹩腳的理由,也只有林將軍才能想的出來,杜修元幾人強忍了笑。
納蘭小姐姐輕聲道:「事關突厥與大華兩國的將來,非常之重要。大可汗說,只要林大人見了她,就會明白了!她還說,去與不去,全憑大人自願,若您不願意,她也不強求!將來後悔了,可莫怪她沒有提醒過您!」
什麼全憑自願,這已經擺明了就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大帽子一戴,還能容得我不去嗎?林晚榮撓撓頭,徐小姐急忙拉住他,小聲道:「謹防有詐!」
「大可汗還說,若是林大人信不過她,那也不用去了!」玉伽似是早已料到這一著,輕輕一句話,讓人無語。
胡不歸有些緊張的道:「怎麼辦,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林晚榮看了徐芷晴一眼,徐小姐哼了聲偏過頭去:「你莫來問我,你想去便去。省的將來後悔了,卻又怪我今曰阻止了你!」
「請林大人登攆!」突厥宮女似是受了囑咐,不願意給他多考慮的機會。
林晚榮深深吸了口氣,忽然一咬牙,邁步而出,踏上那金色的攆帳。
「我就知道你會去的!」徐小姐幽幽一嘆,聲音卻小的連自己都聽不見。
突厥少女們緩緩挪動轉身,巨大的紗攆高高的抬起,在空中微微搖晃著,向兩國邊境行去。才落在那軟軟的秀塌上,陣陣熟悉的芳香撲鼻而來,厚厚的羅衾柔軟細膩,便如月牙兒光潔的肌膚,溫柔到令人發顫。他緩緩的倒在床上,遙望輕紗曼舞中那抖動的星空,只覺心神飄飄蕩蕩,不知往哪裡飛去。
厚厚的羅衾緩緩蠕動,突然之間,一道柔美的身形似電般彈出,如機敏的母豹般狠狠卡住他脖子。輕柔而又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信不信我殺了你?」
月光下,她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袍,濕漉漉的秀髮似奔涌的黑色瀑布般灑下,肌膚晶瑩如天池美玉,眼眸閃亮而又冰冷。她冷冷望著他,玲瓏的曲線劃出道道美妙的波浪,潔白的酥胸泛著晶瑩的光澤,修長的玉腿便如燃燒的火一般,狠狠的壓在他肚子上。
林晚榮急咳了幾聲,望住她,輕輕道「下次殺我的時候,請記得帶刀,好嗎?」
玉伽冰冷的雙眸忽然幻化成雨,無聲落在他臉頰。
「呀!」她嬌叱著,奮力壓住他,狠狠揚起玉手,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肩上、臂上。這每一拳都是砸的結結實實,嘣嘣聲響清晰可聞,連那巨大的攆帳都似乎開始顫動,抬轎的少女們睜大了眼睛,茫然不解。
林晚榮咬住了牙,一聲不吭。
望著他臉上鮮紅的指痕、他咬得流血的嘴唇,月牙兒星眸迷濛,眼中的愛與痛就像閃亮的星火,她一拳一拳打下去,卻是越來越柔弱,微不可聞。
「你為什麼不還手?我不許你心疼我,你要打我,你快打我啊!」她無力的靠在他胸膛,小腳使勁踢騰,淚珠如雨,嚎啕大哭。
林晚榮搖了搖頭,長長嘆息一聲:「你弄錯了,我不是心疼你,我只是不習慣於打女人!」
玉伽身形劇顫,她奮力甩開他的胳膊,淚珠紛飛中伸出雙指,又疾又猛,刷的就向自己雙眼插去。
「你幹什麼!」林晚榮驚怒之下,一把抓住她潔白的手腕,卻覺這丫頭勁力之大,竟是差點握她不住。
玉伽緊緊捧住他的手,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背,又哭又笑:「我就要看著你心疼我!這個世界,要是沒了你的心疼,我寧願活在黑暗中!」
「瘋了,瘋了!」他喃喃自語,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我沒有瘋,是你瘋了!」玉伽猛地跳起來,張開五指向他臉上抓去:「你為什麼要偽裝,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兇殘?!我打你,我打死你!」
她雙手如風,動作疾快,眨眼就到他臉頰邊,林晚榮微一避身,她五指落在他胸膛,憤怒一抓,嘩啦疾響,胸前的衣襟便被拉扯開了。
她身形顫慄,忽然呆住了!
一道碗口大的傷疤,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生生刻在他胸前,烙入他骨子裡。
這驚天動地的一箭,是怎樣一種刻骨銘心的傷痛,他從沒對人說過!
「打啊,你怎麼不打了,打啊!」林晚榮象頭憤怒的雄師,將她雙手用力掰開,面朝著她大聲咆哮,滾滾熱淚順著臉膛嘩嘩流下。
默默望著那記深深的烙印,玉伽捂住嘴唇,身形急顫,淚水就如洪峰開閘,哽咽的都要窒息了。
「你不是很想看到我麼?你不是逼著我上談判桌麼?當我站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結局?!我喜歡你,所以我不能給你一個沒有結局的將來!你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你明不明白?!」他聲嘶力竭,嗓音憤怒的嘶啞,揚起袖子去擦淚珠,卻是越擦越多,將衣裳都濕透了。
「窩老攻!」月牙兒望著他,欣喜到極致,她忽然輕輕一笑,淚珠沾在臉頰上,恍如最美的梨花。
「不要叫我!」他心中亂顫,憤怒一擺袖子。
「你是個比我還傻的傻子!」她笑著笑著就哭,哭著哭著又笑,卻不知哪個才是最真實的心境。
看著月牙兒近在咫尺的斑駁俏臉,鬢角如雪,他瞬間心緒全亂,再也無法偏過頭去。
玉伽緩緩伸出手,顫抖著撫摸他的臉頰,用最溫柔的掌心,一點一滴,融去他臉上滾滾的淚痕。她忽然羞喜一笑:「窩老攻,我想咬你一下!」
「不行,你咬得太疼,我上過無數次當!」他斬釘截鐵的拒絕。
玉伽輕笑道:「你放心,這次我一定很溫柔——我咬死你!」
她憤怒的撲上前去,赤裸的雙臂像是潔白的小蛇一樣,緊緊纏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咬著他的額頭,他的眉角,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她顫抖的嬌軀就是最好的藥引,瞬間勾起了天雷。無邊的情火就像是爆裂的乾柴,轟轟烈烈的燃燒著,如風般滾過沙漠草原。
「呀!」所有的壓抑都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林晚榮反手一摟,像是個瘋狂的鬥士,狠狠將她壓在身下,幾乎要將她柔嫩的腰肢都揉斷了。他火熱的大嘴雨點般印在她的唇上,脖上,胸前。
光滑的袍下空無一物,赤裸的嬌軀在悽美的月下泛著清冷的光輝,山巒疊嶂,洶湧起伏,晶瑩的就像一尊冰雕玉刻的美人!
淚珠滾滾而下,月牙兒瘋狂的擁住他,像蛇一樣纏住他,不讓他抬頭,不讓他呼吸,要將他湮沒在自己的懷抱里。
「嚶,」一聲輕輕的痛呼,仿佛告別少女時代的禮誦,她身子微顫,頭腦一空,淚珠盈眶,猛然抬起手來,狠狠朝他臉上扇去:「叫你欺負我!」
才觸到他臉頰,那鮮紅的指印歷歷在目,她眼波一柔,再也下不了手,無聲捧住他臉頰,流著淚輕道:「窩老攻,求你對我狠一點,再狠一點!窩老攻,我要你愛我,狠狠愛我!」
她猛然抱住他,羊脂白玉般光滑豐滿的酥胸緊緊貼住他的胸口,瘋狂的咬他,脖子、胸前、傷疤,一串串的留下月牙兒的印記。
不知何時,龍攆已靜靜的停在了國境線上,劇烈的顫動著,那薄薄的絲紗後,便是無窮的春光。抬轎的少女們個個臉頰薰紅,目光顫顫,想望卻又不敢望。
宮女們急急拉起一道道粉紅的紗帳,像是徐徐升騰的粉色煙霧,將那巨大的龍攆包圍在了其中。納蘭和香雪兩個領頭的少女,面紅如霞,帶領著小宮女們在那龍攆前緩緩跪下,心酥腿顫,卻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來。
望著遠處顫動不止的龍攆,高酋匆匆擋在徐芷晴身前,驚了一聲道:「咦,好像地震了!老胡,你有沒有感覺到?」
「不僅是震了,還震的很厲害,連衣服都震掉了!」胡不歸一跨步站在老高旁邊,聲音沉重,面色無比的嚴肅。
「最厲害的是,他震得很持久!」杜修元與他二人並肩而立。三個人面目嚴肅,不苟言笑,無聲的結成了一道人牆,正擋住徐芷晴的視線。
徐小姐臉色時青時紅時白,望著那漫天飛舞的粉色輕紗,她腳步移動,幾次便要忍不住衝上前去。猶豫了良久,終是恨恨的跺了跺腳,轉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