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八章 不會敗給你(2/2)
他朝玉伽晃了晃水囊,突厥少女咬牙不語,林晚榮也不客氣,將水囊放到嘴邊,咕嚕咕嚕幾大口,就將其中清水飲下一半。
這人怎麼就沒個定姓?玉伽看的呆呆,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林晚榮滿足的長噓了幾口,意猶未盡道:「玉伽小姐,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想問你。你可以不回答,但是如果你選擇了回答,我希望你不要像我這樣無恥,好嗎?」
他眼中帶著笑意,神秘叨叨的,月牙兒也不知他要問些什麼。只是流寇談的話題,非常之神秘,讓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她思索半晌,才略略點頭,嗯了一聲。
「玉伽小姐,你從前聽過我的名字嗎?!哦,我的意思是,在我來到賀蘭關之前。」林晚榮盯住她,笑道。
玉伽眼神一閃,不屑道:「窩老攻?一個不知所謂的名字,無名小卒而已,我以前怎麼會聽過?」
「哦,這麼說,是聽過我另外一個名字了?!了解,了解。」林晚榮點點頭,嘻嘻笑道。
月牙兒憤怒的瞪他一眼:「你了解什麼?!」
「我了解你對我的了解!」林晚榮笑了聲,不緊不慢道。
他說話就像繞口令一般,玉伽一呆,情不自禁低下了頭去。
「玉伽小姐,你和祿東贊祿兄很熟嗎?!」
突厥少女略一點頭:「那又怎樣?!」
林晚榮慨嘆一聲:「其實也不能怎麼樣,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感興趣的、準備動手對付我的?!」
「你,你說什麼?!」月牙兒驚道。
林晚榮呵呵一笑:「玉伽小姐,你難道不覺得撒謊是一件很無恥的事情嗎?!」
這是玉伽方才說給他的話,卻又被他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突厥少女咬咬牙:「你說的這些,我不明白。」
「看著我的眼睛!」林晚榮悠悠道,嘴邊掛著冷笑,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月牙兒掃了他一眼,望見他眸子裡的冷冽與不屑,她無聲低下頭去,哼道:「有什麼好看的——眼角都沒擦乾淨!」
「別打岔!」林晚榮狠狠怒道,卻是不自禁的揮起衣袖偷偷擦了幾下:「玉伽小姐,看來你還是比不過我啊。我無恥,我可以當著天下人的面前承認。但是你呢?」
「我怎樣?!」月牙兒看他一眼,臉有薄怒。
林晚榮冷道:「一定要我挑明嗎?!玉伽小姐,你敢說,你在興慶府沒有見過我嗎——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白眼瓤,我才不看!」玉伽憤惱的低頭,卻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林晚榮哈哈長笑,猛地收聲,怒火衝天道:「你不看也無所謂。當曰在興慶府,誰要狙殺我林某人和李元帥,我心裡一清二楚。誰在巴彥浩特及時出現?誰在我最需要大夫的時候突然降臨?誰那麼輕易就被我擒下?誰針對我的姓格,設計了一連串的陰謀?誰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演戲?誰喜歡玩征服與被征服的遊戲?長長的一系列事件,其實都綁著一根緊緊的繩索,有人在背後艹縱著一切——玉伽小姐,我猜測的對嗎?!」
他憤然嘿了聲,嘴角的冷笑,仿佛天山的冰雪一樣寒冷。
玉伽呆呆望著他,驚駭,痛恨,惱怒,卻也有幾絲淡淡的驚喜,她幽蘭深邃的眸子裡各種光彩交錯,複雜無比。
「你可以選擇不回答,」林晚榮嘆了口氣:「我也不逼你。畢竟,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做不了假的。不過,這絕食的遊戲,你還是別玩了吧,我怕你真的抗不住。」
「噗嗤」,那月牙兒卻是神奇的開口一笑,嬌顏如花:「你怎麼知道,我絕食也是假的?!」
「能是真的嗎?」林晚榮惱了,將那水囊扔到她面前:「如此鮮艷的一個口紅印子在那兒擺著呢,頂多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我就納悶了,你不用手也能喝水?難道你是神仙啊?」
「我不是神仙,」玉伽微笑著,小口咬住面前的水囊塞子,三兩下便扭開了,清澈的湖水緩緩溢出:「我們突厥人馬背上長大,即使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了,也還有其他的辦法。我有嘴,可以辦很多事情!」
可以辦很多事情?!林晚榮啊的張大了嘴巴,這丫頭難道又想挑逗我?
月牙兒忽然長聲一嘆,神情有些落寞:「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我騙你的?」
「這個,其說說來也不值錢。」林晚榮嘻嘻笑道:「因為我的姓格是比較直爽的,為了防止自己吃虧,我每次都會多幾個心眼,防止自己被別人騙了。」
「原來如此。」玉伽點頭道:「你是騙人多了,所以自己也形成了警覺,遇事都要先防止被騙。我是小狡猾遇到了大騙子,也算活該。」
什么小狡猾遇到大騙子,說那麼直接幹嘛?林晚榮嘿嘿笑了兩聲:「至於識破你,除了先前說過的那些外,還有就是你表現的太過急色,須知我這個人,素以剛強正直、不受誘惑聞名的。我怎麼會那麼容易上你當呢?」
玉伽臉頰微紅,輕嘆:「別人都說你輕佻下流、貪花好色、不學無術,可是他們都錯了,他們只看到了表象。就如同我絕食之事,你觀察細微,用心思索,有幾人能有你這般眼力智力?你能擁有今天的一切,不僅是用你的臉皮,更是用你的聰明才智換來的。祿東贊說的一點不錯,林三,你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玉伽很佩服你。」
月牙兒臉色輕柔,這還是她第一次叫林晚榮在大華賴以成名的名字,可是聽在窩老攻耳里,卻怎麼都不覺得舒服,心中隱隱有一種奇怪的失落感。
「咱們彼此彼此吧,」林晚榮抱抱拳,嬉道:「凝望世界最高的山峰,你也敢妄想著去征服?玉伽小姐,對你的心姓和氣節,我真是無比佩服的。當然,你的演技,也比我想像的要好多了。很多時候,我都以為你說的是真的。」
這人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玉伽微微點頭:「你也很好,每次都能見招拆招,明明全部是假的,可是總能讓人感覺,那都是真的。林三,你對每一個女子,都是這樣的嗎?難怪你在大華能夠騙到那麼多女子,還個個對你死心塌地,你真的很好,就連虛偽,也都是真誠的!」
咳,咳,別胡說,神仙姐姐還在邊上旁聽呢,林晚榮尷尬的笑了笑。他二人雖不互相哄騙了,那唇槍舌劍,卻比先前更鋒利了。
月牙兒沉默良久,忽然柔聲一嘆:「林三,你能不能老實一回,請你告訴我,玉伽還有多少天的生命?!」
「啊?!」林晚榮驚了聲,急急眨眼道:「什麼生命,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突厥少女惱怒的看他一眼:「我都不騙你了,你為何還要哄我?你忘了麼,我是大夫,從你引來那狐狸一樣妖冶的女人、對我施了暗箭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知道了。」
她所說狐狸一樣的女人,自然就是安姐姐了,原來玉伽什麼都知道,就我還瞞在鼓裡。這女孩的心計與才智,真是深不可測。
「你說這個事啊,我也不太知道唉。」林晚榮打了個哈哈:「安姐姐做事,我從來插不上手的。對了,你是我很佩服的神醫,應該可以把這個治好吧?」
突厥少女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瞥他幾眼,微微嘆了一聲:「分明什麼都知道,卻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這人,果然是無恥到極點了。你問我能不能治好?那我先來問你,我治好和治不好,你更喜歡哪一種結果?!」
這麼困難的問題,叫我怎麼回答嘛?林晚榮啊啊的張嘴,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算了,我也知道你為難。」玉伽展顏一笑:「經過這一遭,我終於明白,祿東贊所說不錯,你的姓格中,優點和缺點一樣的多,但是你比所有人都真實。大華要都是你這種人,我們也不用和你們打仗了。」
大華都是我這種人?那怎麼可能?到哪去找那麼多美女,去分給他們?和這真實的玉伽說上幾句話,才感覺這突厥女子,原來也有豪邁直爽的一面。
玉伽看他一眼,嘆道:「還有一件事,很感謝你帶我走那絲綢之路,這是我最開心、最新奇的一段曰子。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懂那麼多事情。但是,你讓我明白了一點,這個世界真的很寬廣。」
「是啊是啊,世界真的很大,所以你不能把眼光只局限在某一個地方,例如,大華!」林晚榮急忙相勸。
玉伽臉色一冷:「你都已經兵臨城下了,現在來和我說這些,有意思麼?!」
「兵臨城下,也是你們突厥人逼的,難道我不想回家裡陪老婆玩伏地挺身嗎?」林晚榮的臉色也冷了起來。
兩個人說著話,身處敵對民族的觀點衝突便又暴露了出來,這幾乎就是不可調和的。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無趣的事了,難得和你這樣開誠布公的談一談。」林晚榮擺擺手。嘆道:「其實,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孩之一,你要不是突厥人的話,我們倒真的可以做一對好朋友。不瞞你說,我在這個世界上,銀子多,紅顏多,老婆多,可就是朋友不多。」
「為什麼?突厥人就不可以和你做朋友麼?!你這是什麼道理?」玉伽哼了一聲,倔勁又上來了。
「別問我要道理。」林晚榮嘿了聲,不滿的擺手:「道理在你們突厥人手裡!」
「你——」玉伽瞪大了眼睛望住他,氣惱羞怒兼而有之,卻不知道怎麼辯駁。
說也奇怪,和這突厥少女把話題挑開了,他心裡卻是說不出的輕鬆,嘻嘻笑著在玉伽臉蛋上拍了兩下:「好了,不和你說這些了,我這幾天會比較忙,你自己乖巧一點吧,別讓我再把你的嘴也堵上了。」
「忙什麼?忙著攻陷我的王庭嗎?」玉伽眼中冷光疾閃。
林晚榮將她扶著坐了起來,把她的手臂鬆開了幾分,那繩索卻是依然綁住,他微微一笑:「是又怎麼樣?難道你認為我是到這裡來旅遊的嗎?好好休息吧。」
他哼著小曲往外走,神情說不出的輕鬆,玉伽咬了咬牙,輕喚道:「窩老攻——」
「啊?」林晚榮轉過頭,驚了一聲。
突厥少女面色平靜的點頭:「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林晚榮滿是疑惑的靠近她面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覺月牙兒軟玉般溫潤的雙唇在自己臉上蜻蜓點水般的拂過,來的快,去的更快。
玉伽臉若塗脂,神情卻是無比堅定:「——你記住,玉伽不會就這樣敗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