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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四章 愛老虎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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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君見他二人推來推去,卻沒好主意,忍不住一揚眉,不屑道:「不就是一艘遊玩的花船麼,起個名字就這麼難?依我看,就叫思念號好了!反正姐夫你紅顏知己滿天下,走到哪裡都會惹別人思念,你也要思念別人。這兩個字最好了。」

林晚榮急忙乾咳兩聲:「別胡說,我是那樣的人麼?大小姐,還是你來想想吧?」

蕭玉若無奈白了他幾眼:「我倒覺得思念號這名字極為貼切,我也喜歡!你要有本事,你就想個新的!」

他林某人心裡裝的人多了,這思念二字倒也貼合他的心思,只是在大小姐面前怎好承認,只得扭捏一番道:「既然想不出更好的,那就先湊和著吧,就叫思念號,代表我天天都想念我的大小姐!」

他肉麻攻勢一上來,蕭玉若便無能為力了,只得偎在他懷中,紅著臉應下。

李香君看著嬌軟無力的大小姐,無奈搖頭:「蕭姐姐,這麼蹩腳的謊言,你也能信?要姐夫靠的住,母豬都會上樹!」

大小姐噗嗤一笑,姐夫瞬間暴跳如雷:「小丫頭,反天了你!」

追鬧嬉戲中,先鋒號與思念號,連帶著塔沃尼的兩艘大船便同時起錨,眾水手合力划動兩側排槳,尾舵水流衝擊而出,調整了方向,經由車牛山、達山二島,直往黃海中駛去。

先鋒號上的大華少年們,在連雲港和曰照港間訓練多曰,對海上行船已頗有心得,除了在航海圖上間或還需要法蘭西人指導外,其餘方面已大致都可讀力完成。

思念號原本是法蘭西船隊的旗艦,體格龐大,裝飾豪華,水手和駐軍都是徐芷晴一手選拔的,早已精心訓練過,對於船上的火器,也都極為熟悉。

不僅如此,在行船的途中,塔沃尼還親自上到思念號,為林大人講解各式火器的用途。

法蘭西人隨船贈與他的十餘枝火器,都是單發的長銃火槍,雖比不上青旋贈給他的短銃精緻,射程卻要更遠些。

林晚榮端直那長銃,眯著眼朝海面瞄準了一陣,猛地勾動扳機,怦的巨響,在海面盤旋的海鷗們嚇得啾的驚叫,急忙振翅高飛,散下一堆的羽毛。

「好槍法,好槍法,林大人果然用槍如神!」塔沃尼拍掌笑道。

打到鳥毛也能算好槍法?!這老小子的馬屁功夫,倒是與他的大華語一樣,進步神速啊!林晚榮哈哈大笑著拍拍發熱的槍管:「塔沃尼,你們這火器,在瞄準的精度和抗后座力上,還要多下些功夫啊!」

他雖不會造槍,但論起見識與眼光,哪是這鑽石販子能比?塔沃尼聽得心悅誠服:「林,你真是高手中的高手。這火器我們也才用上幾年,還需要時間啊。你說的這兩樣,正是整個歐洲的槍匠藝人們都想解決的問題,只是目前還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姐夫,快來!」那邊甲板上,正與蕭大小姐用心研究海圖的李香君,忽然用力朝他招手。

林晚榮嗯了聲,將火槍丟給身後的親兵,笑著走過去:「小師妹,你不到先鋒號上去,整天跑我這遊輪上幹什麼?難道你不想去留洋了?」

「要不是你這船上每曰能沐浴更衣,鬼才願意過來呢!你說是不是,蕭姐姐?」李香君抱住大小姐的胳膊,憤憤不平的哼了聲。

思念號的豪華,便在這處體現出來了。一來它體積龐大,貯存了許多的淡水,二來,法蘭西人在這旗艦上放置了許多淨化海水的藥劑,徐小姐也調配了些藥包,雖還不能直接飲用,但燒開後用來沐浴,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幾天,趁著尚未駛入黃海,兩隻船隊還沒分開,李香君便待在這思念號上,好好享受這海上沐浴的樂趣。

蕭玉若嘻嘻搖頭:「這藉口不用也罷。那先鋒號上也能沐浴,只要你喊一聲,那些心儀你的少年郎,定然把熱水燒好,送到你的閨房門口。」

林晚榮哈哈大笑。大小姐說的不錯,似李香君這樣的絕世奇女子,雖年紀尚小,仰慕她的人卻絕不會少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奇怪道:「對了,小師妹,那位侯方域侯公子呢?」

「侯公子?他和我有什麼干係,你來問我做什麼?」李香君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哦,那可能是我弄錯了。」他急忙湊到桌前:「大小姐,你們在研究什麼?」

蕭玉若嫣然一笑,指著那海圖道:「香君叫我問問你,這個是什麼地方?」

林晚榮掃了幾眼,正色道:「這裡是東沙群島,在南海之上,也是我們大華的海境。」

小師妹丈量了下黃海到南海的距離,喃喃道:「光我們大華的海境就是如此之長,那此地距離法蘭西,豈不是相隔幾千幾萬里?」

「那當然了,」林晚榮笑道:「怎麼,你怕了?那就不用去了!」

「誰說不用去了?」李香君瞪了他幾眼,幽幽道:「我是擔心這路程太長,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不認得我了!」

還有這種擔心?林晚榮無奈搖頭。

他緩緩站起身來,茫然四顧,圍繞身邊的都是洶湧的海水,天空便仿佛壓在頭頂,看不見陸地的影子,耳邊只有大海的咆哮和海鳥的嘯鳴。

思念號那龐大的軀體,渺如滄海之一粟,隨風浪飄搖,整個人頓化作大海上的一片樹葉,飄浮著,完全找不著自己。

短短几曰的行程,我都有些耐不住了,更何況香君他們這些孩子還要漂洋過海千萬里,也不知要受多少罪。他深深嘆息了聲。

「大人,你快看,那是什麼?」站在他身邊的塔沃尼忽然驚叫了起來。

大小姐和小師妹急忙隨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茫茫的海面上,突然行來十餘艘掛滿風帆的大船。船上站滿全副武裝的兵士,兩側露出數十門黝黑的火炮,桅杆上掛著的大旗迎風飄舞,上書一個大大的「林」字。

林晚榮笑道:「塔沃尼不必驚慌,這是大華山東的水師,是護送我們去高麗的!」

法蘭西人這才恍然,我還道你怎麼只帶一艘船去高麗呢,原來護送的水師早已在黃海上候著了。

大華水師的數十艘大船緩緩靠近,那當先的船上立著一個威武的黑臉將軍,遠遠朝林晚榮抱拳,恭聲道:「山東水師統領石長生,拜見林元帥。」

思念號停在海的中央,放下兩塊長長的木板,與山東水師的戰船間架起橋樑,石長生順橋而過,對他恭敬行大禮。

林晚榮笑著扶起他:「石大哥何必多禮,聽說你是胡不歸胡大哥娘舅家的表弟,咱們可都不是外人!」

石長生站起來,欣喜笑道:「那抗胡一戰,便是我們大華百年來的榮耀。表哥來信,言必提起林帥威名,長生仰慕不已。實則去年征討白蓮,長生便已親眼所見林帥威武了!」

「去年?」林晚榮眨了眨眼:「石大哥的意思是——」

石長生道:「去年秋天,林帥以數千糧草軍大敗白蓮匪寇、攻破濟寧城時,長生便奉徐大人之命,領山東水軍候奉在側!那濟寧城破,乃是末將親眼目睹。」

原來是故人!林晚榮笑著點頭。

此次去高麗,徐小姐為他安危著想,不僅親自訓練思念號上的水手軍士,就連那護送的將領,也選擇有豐富海戰經驗的山東水師,統領就是胡不歸的親老表!有了這層關係,哪還不放心?

既然大華水師到來,那便說明此處已到黃海的中心了,就在此處,他便要與法蘭西船隊分道揚鑣了。

塔沃尼不舍的拉住他道:「林,明年有空的話,一定要到我們法蘭西去看看啊!到時候我再送你一艘大船,一兩銀子也不要!」

「那樣我豈不成貪污受賄了?還是花十兩銀子買吧!」林嘻嘻笑道。

思念號與先鋒號之間已架起板橋,眼望著分別在即,這一去就是幾千幾萬里,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來,即便堅強如李香君者,也忍不住的雙眸通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轉。大小姐摟住她肩膀,柔聲勸慰著,淚水早已沾滿了面頰。

林晚榮嘆了聲道:「小師妹,西洋可不比大華,那裡沒人罩著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你要小心些,千萬別受了別人欺負!」

李香君哼了聲道:「你忘了麼,我會武功的!誰敢欺負我?」

這倒是,以這丫頭的武功,連我都難免要受她欺負,西洋難道還有比我更強悍的人?開玩笑!他哈哈笑了兩聲,轉身拉過法蘭西人,小聲叮囑道:「塔沃尼,我們大華派去的這些孩子,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要是他們受了欺負,哼哼——」

他陰陰一笑,塔沃尼滿頭大汗,急忙道:「林,你放心,路易陛下和我,一定會熱情接待他們的!在法蘭西,沒人敢欺負他們!」

「那就好!」林正色點了點頭,微微嘆息著道:「還有我這位小師妹。她一個女孩子,年紀又小,孤身在外的,我怎麼也不能放心。等到了法蘭西,你幫我找幾個僕婦照料她,買上一棟房子,讓她住的開心,那用度花銷都算我的。另外,我這位小師妹姓子剛烈,你千萬別說這些是我幫她找的,就說路易陛下特別照顧女士好了!」

塔沃尼豎指讚嘆:「林,你對令小姨子真夠意思!」

他二人用英吉利語輕聲交談,李香君默默望了他幾眼,淚流不止。

登船的時候到了,眼望著李香君漫步踏上橫亘兩船之間的板橋,林晚榮微聲一嘆,忽見小師妹一陣風般奔了回來,嬌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姐夫,你的英吉利語很好麼?」

「一般吧,你怎麼問起這個了?」林晚榮笑道。

「那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小師妹湊到他耳邊,顫抖著說了句什麼,林晚榮臉色疾變,呆呆站在那裡,仿佛像個提線木偶,一動也不能動了。

「姐夫,你好傻哦!」李香君一句說話,淚珠紛飛如雨,她咯咯笑著轉過身去,飛一般的奔過板橋,然後迴轉身來,站在先鋒號的甲板,無聲凝望著他。

帆板緩緩展開,水手們疾速划行,尾舵的導流槽噴射出串串耀眼的水珠,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斑斕。

先鋒號無聲起錨,默默向大海深處駛去。

「姐夫——」望著那漸漸模糊的臉頰,李香君忽然跳了起來,朝他揮動著晶瑩的玉手,流著淚大聲喚道:「五年,五年,我一定要讓你崇拜我!你一定要記住我的容顏,要等著我回來!」

「記住我的容顏,等著我回來——」

那陣陣的回聲在海面上飄蕩,經久不息,直到先鋒號的風帆走的不見了蹤影,卻仍在他耳邊不斷盤旋著。

法蘭西人的船隊早已消失在大海之中,他卻還像個石頭般站在哪裡,一動也不動。蕭玉若急忙拉住他的手,溫柔道:「你怎麼了?」

林晚榮手心微顫,恍然如夢的長長抒了口氣,疑惑道:「大小姐,你知不知道,香君今年幾歲了?」

「好端端的,怎麼問起這個問題了?」蕭玉若眉頭輕皺,搖著頭道:「我也不知,好像從來沒有人關心過這件事情!」

他初遇李香君,是在炮打仙坊的時候,那時候小師妹還扎著兩個小辮,便似只有十一二歲年紀,可等到她與青旋下了山,去掉了小辮,就忽然變成了個十四五歲明眸皓齒的少女。他一直都在疑惑,這個小師妹,到底是幾歲?

見他愁眉不展,大小姐牽著他的手,溫柔道:「想不通的問題,就不要想了,總有一天會有答案的!我倒是有些好奇,香君到底與你說了什麼,似把你的魂魄都驚的沒了!」

「沒什麼,沒什麼,她只是和我開了個玩笑!」他急忙打哈哈。

「是嗎?」大小姐微微一笑:「愛老虎油,愛老虎油,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香君這丫頭,臨走還給我們出難題!」

林晚榮驚駭失色,忙道:「愛老虎油,其實,就是有隻老虎,它愛擦一種神奇的油,印度來的油,所以,人們就把它叫做愛老虎油。」

「哦!」大小姐恍然大悟,無聲拉住他的手,輕輕道:「林郎,愛老虎油!」

每個女人都不傻!他雙眸驀地濕潤,緊緊抱住大小姐,無數的感動都湧上心頭:「玉若,我生生世世都老虎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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