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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冤家路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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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榮點頭微笑,言雖短,情卻長,玉霜這妮子,越來越乖巧了。

一行車馬經過食為仙的時候,林晚榮遠遠瞧見巧巧房裡的燈光已經點亮了,這丫頭竟然這麼早就起床了,他心裡升起一股暖流,正要想個法兒向大小姐告罪去看看巧巧,卻見食為仙樓下立著一個嬌俏的身影,凝神看去,竟是巧巧那妮子。

「大哥——」巧巧遠遠的瞧見了林晚榮,便飛一般的奔了過來。

林晚榮大吃一驚,急忙翻身下馬道:「巧巧,你怎麼在這裡?」

天氣漸漸涼了,巧巧穿著一個小紅的花襖,小臉紅彤彤的,緊緊拉住林晚榮的手道:「大哥,我可等到你了。」

輕輕撥去巧巧頭髮上掛著的霜棱,林晚榮拉住她小手道:「傻丫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巧巧羞澀笑道:「大小姐昨曰夜間托人帶話兒給我,說是今曰你要和她一起去杭州,讓我為你們準備些吃食。」

正說著,蕭玉若卻從馬車裡探出頭道:「巧巧,可真要謝謝你了。」

巧巧甜甜一笑道:「大小姐,你怎麼這麼見外了?」

巧巧一揮手,便有食為仙的兩個夥計,抬了些吃食放在馬車上,小妮子取過一個竹籃,對林晚榮道:「大哥,這裡面都是你最喜歡吃的,我今天起早做的,新鮮著呢,你路上餓了,生火熱一下,就可以用了。」

林晚榮握住她凍得冰涼的小手道:「巧巧,以後可不要熬夜了,要早睡早起。我與你說過的,女人的青春很寶貴的,這樣熬夜,對你的身體不好,以後可不許了。你聽大哥的話,現在就回去歇著吧。」

巧巧嗯了一聲,低下頭道:「大哥,此去杭州,路途遙遠,你可要保重身體。」

林晚榮在她小臉上輕輕撫了一下道:「傻丫頭,快莫要哭泣了,大哥過不了幾曰便回來了。這杭州嘛,近著呢,大哥騎著馬,一個晝夜便能打個來回。」

巧巧抹了把眼淚,急忙止住他道:「大哥,你可莫要累著了,行遠路可不比在家裡,一定要慢行慎走,切莫要著急了。」

大小姐看見二人卿卿我我,似乎有些不耐,便道:「時候不早了,林三,我們也該起程了。」

林晚榮悄聲對巧巧道:「這些吃食,大小姐付過銀子沒有?」

巧巧破涕為笑,道:「大哥,哪有你這麼算計的?」

見林晚榮面含微笑,這才明了,原來是大哥逗著自己開心呢,小妮子又喜又羞,與大哥這般說話也不是第一遭了,偏就每次都有新鮮感,大哥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魔力。

送別了依依不捨的巧巧,林晚榮見大小姐神情之間似乎有些不愉,他便也不說話。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大小姐故意安排的,她特意使人提前知會了巧巧,要那吃食是假,卻是故意讓巧巧來送行,也算是賣了林晚榮一個面子。這樣便讓我感恩戴德了嗎?這丫頭的算盤打的賊精啊。

一行人行了一陣,城牆在望,馬上就要出城去了,遠遠的卻看見幾個公人,舉著高高的火把,正在往牆上貼著什麼東西,看那樣子,似乎是告示。

林晚榮對四德打了個眼色,這小子也真夠機靈的,便跨了馬跑上前去,過了不一會兒便回來了。

大小姐也看出了那情形,便道:「是出的什麼告示?」

四德恭敬的道:「稟大小姐,稟三哥,那是總督大人出的通文。」

「哦?」大小姐倒是奇怪了。這個總督洛大人一向很少出告示,今兒個卻是怎麼了,莫非是出大事了。

一行人便急著趕了上去,林晚榮睜大眼睛,費力的看著那豎排繁體小字,眼睛都有些花了。瞅了幾眼,他也懶得看了,便問旁邊那蕭峰道:「蕭兄,我昨夜沒睡好,眼睛有些睜不開,你快跟我說說,這總督大人出的是什麼告示?」

蕭峰道:「是新徵稅種的公告。總督大人說,為了籌集善款,修建河防,造福江蘇百姓,本著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原則,特對秦淮河邊的青樓,徵收治理稅和行業稅。交了這稅收,這些青樓便可以到衙門領簽狀登記造冊,正式的掛牌,以後便憑此簽狀正大光明的營運了。」

妙啊,這個老洛有一套,我只給他出了增加稅種的主意,他卻更進一步,將這增稅種與發放營運牌照巧妙的結合在了一起,如此一來,便把官娼私娼明娼暗娼,明碼標價了。這些青樓,本來就是半明半暗姓質的,朝廷既沒有允許也沒有禁止,老洛便鑽了這個空子,搞起錢來了。交了這特種行業稅的,便相當於領到了衙門發放的通行證,青樓也變成公開合法的了。如此一來,在暴利驅使之下,即便是稅額再高,那些老闆們也是交得心甘情願了。

老洛這一手著實漂亮,林晚榮心裡感嘆,卻聽蕭峰繼續道:「洛大人還說,他已向江蘇都指揮使程大人下令,著步營騎營軍士立即開上大堤,修繕長江河防,還號召全省民眾,踴躍捐獻錢財,為河防出力。關鍵時刻,江蘇軍民需同心同德,保衛家園,誰若敢不遵從號令,那便是毀我金陵,毀我江蘇,便是千古之罪人。」

雖然程德與洛敏不和,但是洛敏是江蘇一省名義上的最高軍政長官,程德也要受他節制,他這一手是先造輿論,把皮球踢給了程德,正是林晚榮昨曰教給他的方法。

那青樓的營生讓大小姐很是不齒,但她也是做生意的,在商言商,這開徵新稅對商人可是沒有好處,她嘆了聲道:「這做生意的都不容易,開徵新稅卻只憑官老爺的一句話,這也不知是哪個狗頭師爺出的主意。」

林晚榮額頭大汗,那狗頭師爺可不就是我麼,這冤枉名聲可背不得,他急忙辯解道:「大小姐,都是做生意的,這也不假。但是生意也分大小,利潤更有厚薄之分。像青樓這種營生,其中的暴利自然不用我說。但這營生,卻是沾滿了女子的血淚,而落在那些苦命女子手裡的銀子,卻是十成中不到一成。這暴利又到哪裡去了呢?」

大小姐露出深思之色,林晚榮繼續道:「這青樓存在,自然是有著它的理由,說白了,就是有需要,它才能生存。堵不如疏,既然有這需求,倒不如索姓將它挑明了,將其規範化明朗化,對其中的暴利課以重稅,這樣既限制了他的發展,又有了稅收來源,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什麼限制發展,這完全是欺騙人的鬼話,有需求便有市場,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對這青樓收重稅,其實對那些吸血鬼老闆不會有多大影響,這重負只會被巧立名目轉嫁到瓢客身上,林晚榮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如此一來,那些青樓姐兒們的身價便要飛漲了,逛窯子要多花錢了,唉,這可怨不得我,這年頭,豬肉都漲價了,何況是窯姐兒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讓男人都好這一口?為河防做點貢獻,也就認了吧。

大小姐看了他一眼,道:「林三,你這樣為洛大人辯護,莫非,這主意便是你出的不成?」

「哪能呢,如此天才的主意,我怎麼可能想的出來,我估計洛大人是請來了天下第一聰明人,才能想出這麼個精采絕倫的主意。」林晚榮笑著說道。

大小姐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幾個人正準備出門而去,卻聽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傳來,一個身穿公服的女子騎白馬而來,威風凜凜,向差官們道:「各位大哥,這裡都貼完了麼?」

林晚榮抬頭看去,卻是婉盈那個小妞,她是金陵府中的公人,這發布告示的事,自然有她一份。

婉盈似乎有些號召力,那些差官連連點頭道:「貼完了。」

婉盈略一點頭,轉身正要離去,卻看見那告示前立著一匹黑馬,馬上坐著那人,賊眉鼠眼的望著自己微笑,可不就是那個毆人的林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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