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掩埋(1/2)
秦仙兒對他是無條件的信任,聞聽他言雖不知他有何用意,心裡卻根本不作二想,迅疾抓住旁邊二女的臂膀,腳尖疾點,電光火閃般,如抄水的燕子般爆射出去。
三人腳尖還未立穩,就聽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殘磚碎瓦,似是飛蝗般激射而來,巨大的聲浪,就連耳膜都要震破了。
「壞人——」
「娘親——」
顧不得眼前紛飛的瓦礫,三人匆忙回頭,正看見讓人撕心裂肺的一幕。此起彼伏的爆炸連聲而起,林三與蕭夫人立身處便仿佛是爆竹燃燒時的最中心一般,殘磚碎片漫天飛舞,滾滾煙塵沖天而起,巨大的熱浪炙烤著面頰,就如同撲到了火爐上。
爆炸聲中,火光四射,那掛燈籠的木架正靠著蕭家存放布匹的庫房,隔壁院牆外就是一座四層來高的酒樓。「轟」的一聲,周圍房屋被夷為平地,那酒樓也動了根基,傾瀉搖晃著倒落下來,斷磚殘椽橫飛空中,濃濃的硝煙塵土灑落滿天,方圓幾十丈內都看不清人影,更別提蕭夫人與林晚榮的行蹤了。
「相公——」秦仙兒雙目赤紅,如箭般激射而出,發瘋似的向那爆炸的中心處奔去。
「轟」「轟」的連聲巨響,燈籠里隱藏的炸藥接連爆響,巨大的衝擊波激起層層煙霧,秦仙兒身子才觸到那波浪,便忍不住的嚶嚀一聲,胸口如遭重錘,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流下,嬌俏的身軀被那波浪掀翻,直直的飛了回來。
「仙兒姐姐——」蕭玉霜悽慘呼了一聲,與大小姐同時奔出,齊齊伸手去拉她。秦仙兒的身子正擊在她二人身上,三個女子同時慘叫,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爆炸一陣連著一陣,噼噼啪啪燃燒的聲響伴隨著牆壁倒塌的聲音,刺的人心裡生疼。片片飛檐就在身邊落下,蕭玉若腦中一片空白,心似撕裂了一般,對那危險絲毫不察。
「壞人——娘親——」二小姐泣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便要向那余爆不斷的火堆里衝去,這一聲嬌呼驚醒了蕭玉若,她急忙死死拉住妹妹,含淚道:「玉霜,你做什麼?勿要魯莽!」
二小姐神情呆呆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哇的一聲,痛哭著撲進她懷裡:「姐姐,壞人和娘親在哪裡?他們會不會死?!——我,我也不想活了。」
「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你知道,他這個人,壞的連閻王都不肯收的。」蕭玉若撫摸著妹妹的頭髮,柔聲勸慰著,身體卻是止不住的發抖,淚珠嘩啦啦的落了下來。她雖是素來讀力堅強,但今曰這慘禍早已超出了她的想像,尤其林三和娘親,便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片刻之前還在說笑打鬧,眨眼之間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這硝煙活生生的吞沒,面對如此悽慘的情形,怎不叫她肝腸寸斷?
「真的麼?!他們不會死的,是不是,姐姐?」二小姐目光呆滯,躺在她懷裡喃喃自語,似是在問她,又似是說給自己聽,眼中一片死灰。
「好妹妹,不會的,」大小姐淚珠滾滾而下,擁緊了玉霜的身軀,喃喃道:「娘親和他都不會死的。就是死了,我們也要和他們在一起,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離。」
「姐姐——」蕭玉霜驚泣一聲緊緊抱住了她,悲痛之下,渾身漸漸冰涼,竟是哭得暈了過去。
憶起方才還與林三有說有笑,片刻之間,卻是生死兩茫茫,蕭玉若心疼的幾乎窒息。但她到底執掌蕭家多年,絕非輕易能被擊垮的,眼下娘親與林三生死未卜,正是需要她冷靜的時候。
秦仙兒自昏迷中緩緩清醒過來,第一眼見著的,便是蕭玉若堅韌而美麗的臉頰。她輕咳了一聲,鮮血順著口角緩緩流下,喃喃道:「蕭,蕭家姐姐,相公呢,見著相公了嗎?」
蕭玉若眸中含淚,嘴角卻浮起一絲堅強的笑容,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你放心,他沒事。你受了傷,要好好休息,要不然,他見了會心疼的。」
秦仙兒搖搖晃晃著站起身子,爆炸已經平息了下來,硝煙慢慢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味。蕭家大院連帶院牆四周的房屋酒樓,都已夷為平地,林晚榮與蕭夫人早已看不見了人影,他二人立身的地方,更是被倒塌下來的成片的瓦礫覆蓋,堆砌有三四丈來高。
那斷壁殘垣中隱隱露出一個衣角,已被血漬染得嫣紅,大小姐臉色煞白,身子搖晃了兩下,緊緊握住了拳頭,銀牙將紅唇都咬破了。
「相公!!」秦仙兒雖受了傷,眼光卻是利落,望見那衫角,頓時長長悲泣一聲,瘋狂一般向前撲去。
蕭玉若急忙扶住了她,二人緊緊依偎著前進,心跳都清晰可聞。大小姐彎下腰去,小手顫抖撫摸著那衣衫,淚珠無聲滴落,良久才咬了咬牙,緩緩拉動,衣衫一絲一點移動出來,越來越輕,竟是一抹撕裂了的衣角,衣上的血漬清晰可見。
秦仙兒站在大小姐身邊,連呼吸都忘卻了,望著那血紅的一片,她再也難以忍受這種煎熬,忽然一頭栽下去,發瘋似的用雙手扒開塊塊瓦礫,悽慘嬌呼:「相公,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仙兒來找你了!」
蕭玉若嚇了一跳,忙拉住她的手:「仙兒妹妹,使不得,使不得,你這不是在救他,是在害他啊!」
秦仙兒住了手,喃喃道:「姐姐,你說什麼?」
大小姐嘆了口氣:「這上面都被瓦礫所覆蓋,若是娘親和林三真被掩埋在下面,我們不知他們方位,輕舉妄動的話,只會加劇這瓦礫的坍塌,最終害了他們。」
秦仙兒一聽,再也不敢動了,急急拉住蕭玉若的手,淚光閃爍中泛起些驚喜:「姐姐,你的意思是,相公他不會有事。是不是,是不是?」
雖明知這是秦仙兒自我安慰的手段,但蕭玉若又何嘗不是如此?她擦了淚珠,淒笑道:「你還不了解他麼?像他這樣的壞坯子,不把我們欺負夠,又怎麼會捨得離開?」
秦仙兒嗯了一聲,似是汲取了許多力氣,驕傲的抹淚道:「姐姐說的不錯,我們相公是最厲害的,誰也害不了他——」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