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異常(2/2)
「是嗎?」林晚榮陰陰笑道:「顧先生,請問你在王府是什麼身份?」
顧秉言愣了一下,他是什麼身份,天下盡知,雖是無官無職,卻是見官大三分,無人敢招惹他。偏偏林三故作不知,這一句話,問的他啞口無言,良久才道:「我是王爺的知交好友——」
「那就是客卿了。」林晚榮截斷他的話,不冷不熱道:「王府安危,事關我大華江山社稷,城防衙門怎能不管、怎敢不管?誠王爺和小王爺都未發話,你一個客卿卻在這裡指手畫腳,阻撓眾人救火,你到底是何居心?」
「這個——」林三舌尖口利,顧秉言一時斗他不過,氣急之下,怒聲道:「林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無禮。家父乃是皇上和王爺的恩師,我自幼便與皇上和王爺伴讀,相交莫逆——」
「你何官何職?」林晚榮懶得聽他囉唆,截斷他話語,冷笑道。
顧秉言雖無官職,卻比任何人都蠻橫,聞言怒道:「顧某不需官職——」
「大膽!」不待他話說完,便聽林晚榮一聲怒喝:「好你個刁民!無官無職,不懂朝政,卻敢煽動非法武裝,阻撓朝廷官員辦理公務,膽子何其大也,直叫本官也看不過去了!許將軍,今曰有霓裳公主與本官在此坐鎮,你便大膽放心行使職權!我看誰敢攔你?!」
「得令!」許震面色頓冷,長喝一聲:「眾將士聽令,速速入內宅滅火。若遇阻撓執行公務者,視為暴力抗法,等同謀反。一律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千餘兵士齊吼一聲,聲勢震天。
「我看誰敢?!」顧秉言被逼紅了眼,站直了身子阻在眾人面前,他身後百餘壯漢便要行動。許震冷笑一聲,大手疾揮,神機營連環弩齊齊發射。這連環弩皆是經過徐芷晴改良的,三連發,五連發,勁道奇大,威力無比。這些武士雖是王府護衛,卻哪能與久經戰陣的精兵相提並論,更何況神機營的箭手,皆是許震精心挑選過的,可謂箭無虛發。
一番箭雨下去,慘叫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顧秉言身後的王府侍衛,眨眼便有十數人中箭,或中脖子,或中胸膛,殷紅的鮮血汩汩流淌,瞬間染紅了花園。
顧秉言色厲內荏,何曾見過這樣真刀真槍的宰殺場面,嚇得一屁股癱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薄紙。他顫抖著抬起頭:「林三,你,你好大的膽子!我要告你,我要到皇上面前告你。」
眼前的情勢,哪裡還有人顧的了他在說什麼,許震手下的精兵一擁而入,與剩餘的侍衛戰成一團。王府的花園地處開闊,眾侍衛勝在武藝高強、地形熟悉,官軍勝在訓練有素、陣形合理、且有神箭手相助,一時之間殺伐聲四起,火光與血光交相輝映,局勢混亂無比。
林晚榮眉頭微皺,這樣的殺伐代價大,且沒有任何的意義,該跑的,早就已經跑了。
他在秦仙兒耳邊言道幾句,秦小姐點點頭,嬌聲斥道:「王府眾人聽著,許將軍是進宅執行公務,你們與他對抗,便是與官軍對抗、與朝廷對抗。這是謀反,是殺頭、誅九族的大罪!!!本宮以霓裳公主的名義,命令你們放下武器,念在你們是受人蠱惑甚至毫不知情,本宮可以向父皇求情,對你們既往不咎。若有頑抗到底者,視同謀反,一律格殺勿論、查抄九族!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秦仙兒的身份非同凡響,王府中人不少都認得她,既是有公主在此,她是皇上的金枝玉葉,代表的就是皇上。若再這樣與公主對抗下去,即便己方有理,也變成了謀反,眾侍衛深諳其理,抵抗便漸漸的軟弱了下去。
眾將士神情大震,陣形加緊,將剩餘的侍衛團團圍住,不消片刻功夫,便一一擒下了。林晚榮朝秦小姐點點頭,秦仙兒便將那被擒諸人的繩索解開,淡淡道:「本宮說話算數,你們可以走了!只請你們牢記,以後莫要再做傷天害理之事。」
這被擒下的侍衛,足有四五十人之多,原本以為殺頭之罪雖可免,牢獄之災定然跑不了。不曾想,霓裳公主卻是如此慷慨大方,親手放了他們。眾人忍不住的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動作,有幾個膽子大些的,偷偷的挪動步伐,向門口靠去。見公主與林大人對自己不理不問,似是沒看見一般,頓時神情大震,拔腿飛奔而去,不消一刻,被擒的侍衛便跑的一乾二淨。
秦仙兒望著林晚榮,莞爾一笑:「相公,你這法子還真管用,若知如此,我便早些喊話了,也省的你手下弟兄的傷亡。」
「小乖乖,要是早些喊話,那可就不逼真了——咦,你臉蛋越來越光滑了,再讓老公摸摸!」他在仙兒小臉上摸了幾下,嘻嘻哈哈沒個正經,臉上笑容甚是神秘。
顧秉言癱倒在地上吶吶無言,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場浩大的衝突,竟然演變成這個結果,真有點樹倒猢猻散的意思。林三的手段,當真是匪夷所思。
「林三,我一定要到皇上面前告你。」他臉色時紅時白,憤憤不平看林晚榮幾眼,掙扎著自地上爬起來。
「歡迎之至。」林晚榮嘿嘿一笑:「哦,順便提醒一下顧先生,您最好帶王爺一塊上金殿,那樣才有說頭。要不然,就以您這阻撓公差的罪名,我說您是刁民,那是輕了。說您是謀反,咳,咳,您的家父又不同意!」
「你,你——」論起鬥嘴,天下哪有人是林三的對手。顧秉言被他一句話噎的半死,臉色發白著,差點便一口氣接不上來。
許震自內宅走出來,面色凝重,對著林晚榮緩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一無所獲。雖然早已料到是這個結果,林晚榮心裡卻依然不由自主的有些失望。誠王果然是老謀深算,這宅子裡早已空了,如果真叫他給逃了出去,那大華將永無寧曰。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塵土的味道,眾將士正忙著接水龍撲滅火焰。許震另派了十數人打掃園中戰場。殷紅的血跡浸染了泥土,花園裡百花殘謝,處處狼藉。
王府所有僕人丫環,連帶著顧秉言,都被看押在花園裡。幾個兵士拿了鐵杴,就在他們身邊不遠處的大樹底下,挖開園中泥土,掩埋各種殘渣血跡,眾人看的陣陣心顫。
「咦,這是什麼?」幾個兵士挖開樹旁泥土,正要掩埋污漬,卻見泥土掀開之時,樹下隱隱望見一絲金黃的衣角,雖只是一角,在燈火下卻是燦爛奪目,光華盡現。
園子裡的丫環僕役們便被集中在此處,親眼看著兵士們挖出這東西,皆是驚奇連連。有幾個見識廣的瞬間變了臉色,園子裡頓時嗡嗡作響,眾人交頭接耳,緊張的情緒逐漸蔓延。顧秉言聞著響動,無意中掃了一眼,待看清那東西,頓時啊的一聲,面色煞白如紙。
「何事喧譁?」林晚榮皺眉問道。
許震急急趕過來,驚慌失措的跪倒在地:「稟,稟林大人,那邊大樹下,發現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