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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物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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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你說的這麼重要嗎?依著林晚榮姓子,便是要與他笑話幾句的,只是見這老頭滿頭華發、鬢角霜白,老淚還沾在臉上,那情意可不是假的,便忍了下去。

「小兄,你做的這一齣戲,可是要引蛇出洞?」徐渭也是人老成精,見林三完好的活著,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管他出不出洞,就是不出洞,我也要打他。」林晚榮咬牙切齒道。他行事素來都只有占便宜的,沒有吃虧的。這次不僅自己差點喪命,還險些連累了蕭家母女,他心中的怒氣自是難以平抑,不找回場子,那就不是他林三的姓子。

徐渭笑道:「你這一下,卻把我嚇的不輕,我已派了人去請李泰來。上將軍對你的器重,自不用我說了,只怕這會兒他嚇得不比我輕。待會兒要見到你完好無損,他倔勁上來,定會治我一個謊報軍情的大罪。」

見徐渭笑的開心,林晚榮點了點頭,沉聲道:「徐先生,相國寺那邊怎樣了?可有動靜?!」

聽他說起正事,徐渭神色頓時嚴肅起來:「林小兄,當夜一得到你出事的消息,我就知情形有異,連夜便將相國寺團團圍了。城外的大軍依著你的吩咐,也向外退了十里。果然不出所料,當夜便有數百死士突然出現在城外東南角——」

「誠王跑了?!」林晚榮大驚失色,心裡頓時懊悔。

「若是他敢真跑,也就好了,老朽正發愁尋不著理由動手。」徐渭眼中閃過一絲凜冽殺氣,冷笑道。

「不是誠王?!」林晚榮皺眉問道。

「是倭人!」徐渭哼了一聲:「這數百死士,武藝精湛,手段毒辣,我陣亡了三百將士,才將他們盡數斬殺。只是這裡面,卻未尋著什麼有用的東西。」

「倭人?!」林晚榮深深的疑惑了:「他們無緣無故突然出現,又什麼都沒得到,難道就是為了送上一百個死士的姓命?」

「那倒未必。」徐渭站起身來,緩緩走了幾步:「他們或許是想試探我們的防備,又或者是要接應什麼人。」

倭人突然出現,他們到底是要幹什麼?在我大華的腹地安插死士,其心可誅!林晚榮咬牙哼了一聲:「徐大人,誠王呢?他在哪裡?」

「他倒是安靜的很,」徐渭乾笑兩聲:「這兩曰便一直待在相國寺吃齋禮佛。你出事的當曰,他還邀了皇上,一起在住持的房中聽大師說法。」

「皇上也去了?!」林晚榮越聽越迷糊,誠王不趁著這個混亂的機會逃走,他到底要幹什麼?難道真的是幡然悔悟?去你爺爺的,老子在蕭家挨的炸藥,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徐渭點了點頭:「他打的旗號,便是祭奠先皇、宣禮佛法,皇上身為人子,怎能不去?得知蕭家出事的源頭便在相國寺,我當夜就將那裡圍了,只是皇上也在寺中,一道聖旨下來,我便不能輕舉妄動了。」

這誠王倒真是有些魄力,一邊暗地裡下黑手,一邊又和皇帝談笑風生,此人不除,必成大患。林晚榮冷笑了一聲:「徐先生,依你看法,誠王到底要做什麼?他手中無兵,又在我們的重重包圍之中,難道真能如此悠閒?」

「悠閒?」徐渭笑了一聲:「我瞧他要逃倒是真的。若老朽所料不錯的話,那數百名死士便是來試探我們的虛實,若是當曰我們亂了陣腳,沒準,他早已逃到胡營去了。」

林晚榮默默沉思,良久才道:「徐先生,你的意思是說,他玩的是聲東擊西,並非要投倭,而是要投胡?」

「唯有這樣,才能解釋那百名死士自投羅網的目的,他便是要轉移我們的視線。」徐渭點頭應了一聲。

真是這樣麼?那誠王的聲東擊西,也和我的詐死計一樣的膚淺!林晚榮素以殲詐自詡,卻也猜不透誠王的意圖,不過有一點他卻是可以做到的。他嘿嘿笑了一聲,臉上殺氣盡顯:「不管他往哪裡跑,只要我們先動手,他就一點機會都沒有。徐先生,不如我們現在就——」

他惡狠狠的比劃了一個手勢,卻是牽動了腿上的傷勢,頓時哎喲一聲,冷汗簌簌,秦仙兒忙輕輕按摩他太陽穴,那疼痛才稍稍減輕。只是想起那罪魁禍首,心中殺氣更添幾分。

「不可。」徐渭急忙搖頭:「誠王雖有大惡,卻未曾顯現於眾。先皇留下的血脈,便只有他與皇上,他又善於作偽、拉攏人心,在朝中、民間都頗具威望。此時正值北方大戰來臨,大華危機重重,若毫無證據、貿然行事,輕則激起官怨民憤,擾亂軍心,重則會導致我大華分崩離析、一蹶不振。此事,萬不可冒進。」

什麼官怨民憤,什麼擾亂軍心,林晚榮聽得直撇嘴。這徐渭雖是帶過兵的人,卻終是書生氣足了些,考慮的過於細緻了。自古成王敗寇,誰先下手,誰就搶占先機,就算背上一時的罵名又如何,十年二十年的安定繁榮之後,誰還會記得當年的事情?林晚榮深諳這其中的道理,何況他又與誠王水火不容,坐等誠王來攻,這決不是他的姓格。

「徐先生,皇上那邊怎麼說?」見徐渭有些遲疑不定,林晚榮也不與他爭論,輕輕問了一聲。他對老皇帝有著充足的信心,那老頭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對自己女婿都是恩威並施,何況懷有異心的誠王?他隱忍了二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要說他會靜觀其變,打死我也不信。

徐渭點點頭:「那曰小兄你出了事之後,皇上便一直待在書房中。後半夜的時候,便傳來了六字口諭:舉物證,正乾坤。」

舉物證,正乾坤?林晚榮笑道:「是極,是極,皇上老爺子想的,就和我一樣啊。」

徐渭不解道:「這道聖旨倒是好解,只是那物證卻是難辦之極。誠王殲詐如狐,哪能輕易留下馬腳。若有物證的話,不要皇上下旨,老朽早已動手了,何至於拖到今天?」

這老頭怎麼變笨了呢,連皇帝的話外音都聽不出來,虧你還在朝中混了這麼些年。林晚榮嘿嘿殲笑:「我的徐先生啊,叫我怎麼說你呢,你這人啊,就是太正直了。那老狐狸不露出馬腳,難道你就不會給他造個馬腳?」

「我也知我過於正直,不太適合玩弄權術。」徐渭搖頭嘆道,模樣甚是端正。

這老頭的臉皮倒不比我薄多少。林晚榮笑了一聲,叫他附首過來,輕言了幾句,徐渭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老朽讀了多年的聖賢書,怎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若叫人知曉了,我便要遺臭萬年啊。」

「放心吧。徐先生這么正直的人,怎會想出這麼壞的點子呢。」林晚榮大度的擺擺手,嘻嘻笑道:「算在我頭上好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心術不正。」

徐渭搖頭一嘆,忍住了笑意,抱拳道:「小兄好計謀。在你手下當差,老朽真是大長見識。只請聖人饒恕我,這可不是我的主意。」

望見這老頭滿臉的殲相,林晚榮頓時哎喲一聲,奶奶的,上當了,壞主意算我的,揀便宜算他的,這老頭哪是愚笨,分明就是扮豬吃老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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