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八章 我們的天堂(2/2)
一,二,三,快叫停啊,安姐姐!他心裡默念著走了幾步,卻沒聽到安碧如的聲音,額頭頓時冷汗涔涔。難道是我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早知道這個狐狸姐姐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心裡正懊惱間,忽覺屁股上一涼,他刷的跳了起來,轉過身欣喜的大叫:「姐姐,你怎麼又扎我屁股?銀針很貴的唉!」
「咯咯,」安碧如捂著小口輕笑著,美妙的身段搖曳生姿,泛起陣陣的波浪:「我有的是銀子、我有的是手段,我就喜歡扎你,你能把我怎麼著?!」
林晚榮也是愣了,安姐姐功夫比我高、鈔票比我多,就連那整人的手段也是不弱於我,她要扎我,還真拿她沒轍,也不知什麼時候我才能扎回來。
「怎麼,怕了?!」安碧如蓮步輕搖,緩緩行到他身邊,嫵媚盪笑道。
「不,不怕!」林晚榮擦了擦腦門子上的汗珠,結巴道。
安碧如拂起長袖,溫柔的為他擦去汗珠,在他耳邊低笑道:「這些是給你長記姓的,說好不准騙我的,怎麼後面又說些動聽的話兒來哄我,你當我是仙兒那般不識世事的小丫頭呢。」
林晚榮憤怒搖頭:「姐姐這是什麼話,我字字真言,句句發自肺腑,這怎麼是哄你呢?如果喜歡一個人也是錯的話,我寧願一錯再錯。」
「不是哄我?」安姐姐羞紅了臉,低頭輕聲道:「那你就再說一遍,我喜歡聽你不哄我!」
林晚榮愕然。
看著他發呆的樣子,安碧如咯咯笑著搖頭,在他鼻子上輕點了一下,嫵媚道:「傻子!」
和安姐姐在一起,哪一次也沒討得了好去,林晚榮進退失度、垂頭喪氣,卻也只有認了。星空寂寥,二人並肩而坐,相互依靠,都不曾開口,卻有股難以言說的溫馨與快活瀰漫在心頭。
「我以前從來沒有來過草原,」安碧如凝望那幽邃的夜空,喃喃道:「沒想到草原竟然是這樣的浩瀚寬廣,可以包容一切,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想就留在這裡了。」
林晚榮拍拍她肩膀,笑著道:「不要擔心,等打完了仗,胡人投降了,我們就經常回來轉轉。這草原,其實就是一座天堂。」
「你也是這樣想的?!」安碧如風情萬種的瞥他一眼,眼神疾眨,酥胸亂顫,嫵媚的撫在他耳邊,輕道:「小弟弟,這裡就是我們的天堂!」
「是啊,我們的天堂!」聞著淡淡芬芳,望著那嫵媚似水的狐狸精,林晚榮渾身都酥了。
安碧如伸出手去,輕輕拂掉他頭髮上的青草,默默看他幾眼,眼中閃過留戀的神色,忽地搖頭嘆了一聲:「我終還是輸了!」
「什麼輸了?!」林晚榮不解的問道。
安碧如微微一笑:「你不要問,問了我也不會說,既然我現了身,我安碧如認賭服輸就是!小弟弟,你認得到苗寨的路嗎?!」
越說越玄乎了,什麼認賭服輸?又怎麼和苗寨扯上關係了?林晚榮心中浮起幾個大大的問號:「師傅姐姐,好端端的,怎麼又提起苗寨了?不認得路也不打緊,我會問嘛。像姐姐你這樣的天仙美人,只怕我還沒入川,就已經聽到你的名字了。」
「貧嘴!苗寨是我的家鄉,那裡有九塢十八鄉三十六寨的兒郎,我已經相親了九十九個對象,個個都是壯碩威武的美兒男。」安狐狸嘻嘻笑道:「所以,你要快些來哦,不然,就沒有你的份了。」
林晚榮聽得大怒:「姐姐,做人要厚道,我先來的唉!別說是九十九個,就算是九千九,那也不能跟我搶,我有槍的!」
「小氣包,你記住就是了——誰讓別人要把你搶走呢!活該!」安碧如笑著笑著眼眶就濕潤了,再無言語。
林晚榮狐疑的盯住安姐姐看了又看,只是這狐狸精的手段絕不弱於他,歡笑開顏,不再有半絲異樣流露。
「姐姐,從大軍出發,你就開始跟著我了嗎?」林晚榮嘆著問起。
安碧如笑著道:「你想的美,誰跟著你了。是仙兒擔心你在路上沾花惹草,我才趕來看看的。沒想到,還真叫一逮一個準。那位葬沙的徐小姐我就不說了,你竟然連突厥女人都不放過。算命運,看掌紋,小弟弟,你會的套路還真是不少哦,了不起!」
她狐媚的笑著,眼中卻是閃過幾絲惱意,以安姐姐的手段,玉伽算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姐姐你說笑了,我是那麼見一個愛一個的人麼?!」林晚榮打了哈哈道:「這個玉伽的身份絕不簡單,我們今後一定會用的著她,所以我才留下她。」
「若非如此,我早就殺了她了,怎會留下她與仙兒搶夫君。」安狐狸哼了一聲:「這個突厥女子狐媚的厲害,只怕不是什麼善茬,你一定要當心。我到前面的兩個胡人部落去探過了——」
「什麼?!」林晚榮聽得驚駭,急忙拉住她的手:「師傅姐姐,你不要嚇唬我,那裡危險的很,可不是你去的地方!」
「你放心吧,我能去得,自然也能回來。」被他拉住了手,安碧如臉上微微一紅,卻沒有掙扎:「這兩個部落里,光是壯丁就有三四千人,許多帳篷都掛了玉伽的畫像。這個女子絕不簡單,你一定要小心。」
林晚榮緊緊拉住她的手,緩緩撫摸道:「姐姐放心,這個玉伽的厲害,我早就領教過了。不過我的厲害,那也不是瞎吹的,相信姐姐你也領教過的。我會叫她吃不了兜著走的。」
「你有多厲害呢?!」安狐狸對他拋了個媚眼,捂唇輕笑。
林晚榮一陣口乾舌燥,這安姐姐最喜歡挑逗他,卻叫他能看不能吃,唯有干著急。他無奈嘆了口氣,在安狐狸的小手上狠狠的摸了幾把,鬱悶道:「姐姐,還有一件事,我有個叫李武陵的兄弟受了重傷,叫玉伽那丫頭治的醒不過來了——」
「我早去看過了,還差點被你一刀劈了呢。」安碧如似嗔似怨的瞪他一眼,林晚榮這才省悟,那夜看到的白影,原來就是安姐姐,她就一直默默守衛在我身邊。
安狐狸正色道:「李武陵的傷勢之重,當曰我是親眼看過的,就算我親自出手,也不一定勝得過這突厥少女。她那剖胸排血術,非是毅力與膽色皆極為出色之人不能為之,所以,我可以肯定的說,這個玉伽不簡單。至於李武陵現在的昏迷,與玉伽無關,確實是他傷勢過重,需要長時間才能漸漸的疏醒恢復。不過那玉伽顯然深知這一點,這也是她自保的手段之一。」
玉伽竟然沒有在李武陵身上動手腳?!這倒真是怪事。安姐姐顯然看穿了他的疑慮,咯咯笑道:「沒準是這丫頭看上你了,故意要來討好你也說不準。小弟弟,恭喜你了,手腳都伸到突厥去了。」
是個女人都會吃醋,林晚榮哈哈乾笑了兩聲,不敢去接她話茬。
安碧如無聲一笑,凝望了他半晌,忽地溫柔招手:「小弟弟,你過來。」
林晚榮轉了過去,安碧如緩緩伸出小手,帶著微微的顫抖,輕輕撫摸著他臉龐。那溫柔細膩、濕滑柔軟的感覺透過肌膚直入心頭,林晚榮心神一盪,骨頭都酥了。正舒爽間,卻覺耳邊一涼,偏頭看時,只見安狐狸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正望著他微笑。
林晚榮啊了一聲,驚道:「姐姐,你,你幹什麼?」
安碧如拿小刀在他臉上擦了擦,冷笑道:「代仙兒問一句,以後還敢與那突厥的狐媚子勾勾搭搭嗎?!」
「不敢了——啊,不,不是,是從來就沒有勾搭過,以後更不會有。」他流著冷汗回答,對這安姐姐又是歡喜又是懼怕。
「這可是你自己說過的啊,」安狐狸嘻嘻一笑,柔聲道:「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安碧如要幹什麼,唯有把眼睛閉上,感受那冷冷的刀鋒,頭皮陣陣的發麻。臉上傳來一陣溫柔的撫摸,接著冰冰涼涼,還有著些痒痒的感覺。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見安姐姐神色溫柔,將水囊里的清水沾染在他臉上,手指在他臉上撫摸,小刀輕輕揮動,他那野草似的鬍髯便被緩緩刮下了。
「師傅姐姐——」林晚榮感動的一敗塗地,緊緊抱住了她細嫩的腰肢。
安碧如微微一笑,在他臉上輕拍了兩下:「乖,小弟弟,姐姐給你刮鬍子,記住了,做個乾淨的男人!做個我喜歡的男人!」
「我很乾淨的,你一定會喜歡的!」他嘻嘻笑著說道,將她身子抱得緊緊。
安碧如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給了他一個占便宜的機會,就由他去吧。
將他鬍鬚颳得乾乾淨淨,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留下死角,安姐姐這才點點頭,望著手中的小刀,輕嘆道:「你還記得,那夜你放過的突厥婦孺嗎?!」
林晚榮愣了愣,好好的,怎麼又說起這個了。他忙不迭點頭:「記得,記得。安姐姐,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安碧如望著手中的刀鋒,輕輕嘆道:「你知道嗎,如果那夜你舉起了屠刀,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林晚榮脊樑頓時嗖嗖的發冷,這個從何說起,難道安姐姐信佛?不可能啊,她從前混白蓮教的時候,手上沾著的鮮血,絕對不比我少,現在怎麼說起這話來了。
「是不是很奇怪?」安碧如望著他嫵媚一笑:「這話不應該由殺人如麻的白蓮聖母說出來?!」
「那個,姐姐說話總是有一定道理的。」猜不透安狐狸的用意,他唯有嘿嘿笑了兩聲。
安姐姐緩緩撫摸著他的頭髮,輕道:「很簡單,就因為我從前殺了很多人,雙手沾滿了血腥,現在想要漂白,卻已是晚了。當你每天晚上從噩夢中醒來,你就會明白,殺人的滋味並不好受。如果你也舉起了屠刀,雙手沾滿了血腥,我到哪裡去尋一個,可以讓我平心靜氣、休養生息的懷抱?」
安碧如的話中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她一手創立了白蓮教,又看著它興盛、沒落,曾經雄心萬丈、視人命如草芥,如今卻仍是孑然一身。其經歷之豐富,絕不下於林晚榮。當繁華散盡,她的感悟也顯得格外珍貴。
林晚榮笑著搖頭:「慈不掌兵,所以有人說了,我不適合戰爭。」
安姐姐摸著他臉頰,柔聲道:「你不是不適合戰爭,而是不適合屠殺!因為你就是一個有缺點的普通人,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如果有一天,你完美的沒有缺點了,只怕沒幾個人會喜歡你了。」
林晚榮感激涕零,恨不能抱住她痛哭一場。這安狐狸雖然多變,卻是難得能看懂他內心的人。
「我方才與你說過的話,你都記住了嗎?」安碧如幽幽輕嘆道:「一定要小心玉伽!還有我的苗寨,你可不能忘了。」
林晚榮急忙點頭嗯了幾聲,安狐狸忽然展顏一笑,嫵媚道:「小弟弟,你過來,讓我占占你的便宜——我要抱抱你!」
林晚榮的心噗通噗通的亂跳起來,恍然之間,只覺一個柔若無骨、帶著淡淡暗香的嬌軀,緩緩依入了他的懷抱。
安碧如的嬌軀微微輕顫,無聲無息的藏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仿佛相根而生的兩棵柳樹。
懷裡的可是安狐狸,任誰也欺負不了的安狐狸!!!
林晚榮緊張的就像初次戀愛,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環抱著安碧如那細細的柳腰,正要加把勁,卻覺胸口一片濕潤,安姐姐的淚珠,如垮塌了的河壩,洶湧而下,泛濫不可收拾。
「嘻嘻,好久沒哭過了。」安姐姐不好意思的擦擦眼角淚珠,抬起頭,對他綻放了一個嫵媚的笑臉:「我是不是很醜?!」
她含淚而泣的模樣,仿佛沾染了珠露的牡丹,美艷不可方物。林晚榮傻傻點頭:「安姐姐,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誰也比不上你。」
「說你不是哄我,我絕對不信。」安碧如噗嗤一笑,慵懶的伸了伸腰肢,仿佛天際的牡丹綻放,艷麗無比:「原來,男人的懷抱是這麼溫暖的。」
她咯咯輕笑,用力抱住了林晚榮,將頭湊到他耳邊,溫柔無比道:「說過的話一定要算數,這裡就是我們的天堂,一定要回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