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遂你個心愿(2/2)
林晚榮嘻嘻一笑:「接,我當然接了。不過,段公公,我告訴您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段公公提提馬韁繩,他身後人馬漸漸往大營逼近。許震一抬手,弓箭手便將強弩抬高了些許,殺機隱現,逼迫對方停止下來。
林晚榮嘿嘿道:「這秘密麼,說來也簡單。段公公,您身上穿的這執事制服,怎地還是去年的舊款?宮裡所有的執事宮女,今年一開春,都已經換了新的衣衫,還是我們蕭家接單親手製作的,連那掃地的僕役都換了。怎麼,段公公您不知道?」
「原來是這回事情,知道知道,我當然知道!」段公公訕訕笑道:「今曰皇上著我宣旨,時間匆忙了些,一時未來得及換。下次定然注意了!林大人,現在可以接旨了吧。」
「可以——」林大人點頭笑道,段公公大喜,正要跨馬上前,卻見林大人一揮手:「不過麼,我還與個條件!」
段公公急道:「什麼條件?!」
「這條件麼,說來簡單。」林晚榮忍住笑:「就是請段公公你,脫光了衣衫,獨自一人過來宣旨——」
段公公一聽他話,便知身份已被識穿,頓時面色猙獰,嘩啦一聲撐開上衫,怒吼道:「為了王爺,取林三首級,殺啊——」
他將那聖旨隨手甩開,左手提韁繩,右手舉著火把,胯下駿馬飛奔而起。他身後二百餘人也學他模樣,齊齊扯開衣衫,腰間綁紮著厚厚的布帶,帶中黑色藥粉隱現,長長的引線便與火把綁在一起,隨時都可點燃。
「殺啊——」二百餘人似是發了狂一般,個個雙目赤紅,反手一刀,正插在胯下的馬屁股上,戰馬吃痛之下,似是迅捷的流星,飛速向大營奔來。
「火藥——」秦仙兒驚呼了一聲。許震聽得心駭,急急怒喝:「射——」
三百餘名弓箭手,強弩便似紛飛的蝗蟲一般,衝著對方馬隊疾射而去。
「啊——」對面馬上騎士數十人中箭,他們卻似無絲毫的痛感,緊緊的抓住了馬韁繩,不讓身體掉落下來。
「狡猾的狗東西!」許震看的明白,原來這些騎士雙腿便綁在馬肚子上,即便是被射殺了,身軀依然隨著戰馬狂奔,綁在他們身上的火藥,迅疾被同伴點燃。
「為了王爺,必殺林三——」三四十丈的距離,對於快馬來說,只在瞬間,二百餘人同時怒吼著,點燃了身上的火藥,向林三營中衝來,轟隆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連環弩接連發射,二百餘人眨眼便死傷過半,那駿馬卻載著諸人屍體往大營奔來,轟隆轟隆,火藥爆燃的聲響,震得大地都在嗡嗡作響。光射人已無用了,林將軍臨危不亂,猛地大吼一聲:「兄弟們,射馬腿!」
話音一落,強弩便帶著猛烈呼嘯,直射駿馬腿間。這一著果然奏效,沖在最前面的幾匹駿馬人仰馬翻,後面的騎士便毫不留情的踐踏在他們身上,火藥的爆炸接連不斷,沖天的火光中,無數的盔甲散落,血肉橫飛,二百餘匹人馬,連橫成一片火海,便似點燃的炮仗般,一個接著一個爆裂開來。
終有六七匹駿馬,穿越了火海,踏入營中,猛烈的爆炸聲中,數十名弓箭手葬身其間。
「殺啊——」這邊戰事還未結束,離著大營數里地的外圍,突然傳來沖天的號角,接連著馬蹄踩踏大地的鼓點,咚咚傳入耳中。
一個斥候急急進營來報:「稟將軍,離我大軍十里開外,突然出現大批人馬,數量在二千開外!」
「真的?」許震神情大震,望著林晚榮的眼神滿是佩服:「將軍,果真如你所料,大魚是要南下啊!二千人馬,真不少,這應該是他最後的本錢了。」
林晚榮點點頭,嘆道:「更猛烈的也許還在後邊,許震,你吩咐弟兄們,多留些心眼,誠王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得令!」許震一抱拳,朝那斥候道:「火速傳令下去,擺開陣形,著神機營弓箭手在前,騎營、步營按陣形展開。全軍將士,只准進,不准退,違者軍法處置!」
「遵令!」幾個斥候急急下去了,許震興奮的滿臉通紅。秦仙兒忽地開口道:「相公,方才那假太監,你是如何認出來的?」
林晚榮搖頭笑道:「怪就怪這小子太囂張。一個太監,平曰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騎馬的動作,竟然比我還帥,他媽的,這還有天理嗎?」
許震哈哈大笑,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一個死太監,能騎個驢子就不錯了,又怎會騎馬?
秦仙兒感慨萬分,自己這相公看似嬉皮笑臉,實際上,卻是見識廣博、頭腦活絡,知天地物理,懂人心百態,他最大的厲害,就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細微之處,看似取巧,卻是生活的積累沉澱,是最真實的本領。所謂於細微處知人心,這便是他永遠不落敗的道理了。
「相公,你是世上最厲害的人。仙兒愛死你了。」秦小姐抱住他肩膀,脈脈含情道。
「將軍,我們可要到前方去?」隆隆炮聲傳來,震的腳下大地都在發顫。知道這是敵人進入了火炮射程之內,許震頓時心裡痒痒,主動向林晚榮請纓。
「不要慌。」林晚榮淡淡擺手:「任他外面打的再熱鬧,那都是假象,是為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大魚不出水,打了也是白打。」
許震聽得似明非明:「將軍,有一件事情,末將一直未想明白,四處城門都緊閉著,那大魚究竟怎麼逃出來的呢?」
林晚榮笑著點頭:「起初我也不清楚,但是誠王從相國寺逃跑時候的路線倒提醒了我。若我所料不錯的話,他在京中經營多年,定然早已備好了退路。他王府的花園有一處大湖,湖下那個所謂的龍宮,應該就是他經營的據點,龍宮中必然有地道直通城外。這是他外逃的最後路線。」
仙兒笑道:「我明白了,你叫高酋放出風聲,在王府里發現了一處龍宮,又叫他用炸藥炸開入口,便是要敲山震虎、引蛇出洞,逼他非逃不可。」
「聰明!」林晚榮笑著贊道。
「可是將軍,還有一點我不明白。」許震皺眉道:「你為何不炸開湖底,直接進去拿人,反而要引他出來呢?」
「原因有二。」林大人正色道:「其一,那地下龍宮是他的地盤,我們不清楚地形,若貿然闖進,他偷偷在裡面埋些火藥,與我們拼個魚死網破,一旦引爆了,不僅對我們,對周圍的百姓,更是一場天大的災難。其二,誠王經營多年,在京中根基穩固,引他出逃,便能暴露他更多的羽翼,誰是跳樑小丑,誰是忠貞棟樑,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你瞧,他在暗處隱藏的人馬,不就都暴露了麼?唯有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一席話說的秦仙兒茅塞頓開,前面所有的疑難之處都解開了,秦仙兒拉住林晚榮大手,認真道:「相公,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何李泰拼了老命,也要請你隨他北上。放眼大華,鬥智鬥勇,無一人是你對手。」
「夫人,不要這麼誇我麼,我會害羞的。」林晚榮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
「討厭。」秦小姐掩唇輕笑,一指點在他額頭,大眼睛撲閃撲閃:「相公,等你北上回來,我就遂了你一個心愿,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