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處處迷途(2/2)
又一通電話鈴聲響起時,他神經質地顫了下,設置的特殊鈴聲,是馬鑠的電話,一看,他起伏的心情意外地一下子平靜了,這是一個期待已久的電話。
他很隨意地放在耳邊道著:「哦,馬鑠啊。」
「方便嗎」
「方便,你說吧。」
「明天過節,余副局,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呵呵,我們永遠都沒有自己的時間,不過可以抽時間,馬鑠,你別給我拐彎,那個親戚又犯事進去了」
「不是不是……余副局,您這把我笑話的,是其他事,到南寨高爾夫球場玩玩怎麼樣有興趣嗎」
「我們這身份玩這個還真不方便,心意我領了,謝謝啊。
「o。
餘罪揣摩著對方的用心,以一種隨時可能掛電話的口吻說話,果真那邊急了,直道著:「余副局,等等……要真不想玩,我們另找時間,那個………想托您點事,這個,您不許生氣啊。」
「你賣什麼我都不生氣,就賣關子讓人很生氣。」餘罪直接道。
「那好,我不賣關子了,有個百把十萬的生意,我心裡沒底,想請教請教您。」馬鑠道。
餘罪一笑,嘴裡不客氣地道著:「你這磕頭燒香找對廟門了沒有你那裡看我像個懂生意的」
「不用懂,生意我來做,給你兩成乾股……」馬鑠在嘗試姓地試探。
餘罪思忖片刻,慢條斯理地道著:「我好像知道,你說的是什麼生意了。」
「我就說嘛,余副局是聰明人,不需要我多解釋。」馬鑠道。
「可未必是乾股啊,你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可不做賠本買賣。」餘罪道。
「對,雙贏,平安求財、求財平安,沒其他意思。」馬鑠揶揄地聲音。
「可以,和諧,穩定是大局,生意自然要平安。」餘罪道。
「那……余副局啊,明天要不您抽時間,我陪您轉轉。細節咱們當面商量」馬鑠試探地問。
「可以,明天你給打電話吧。」餘罪道。
這一切顯得自然而然,經過試水、試毒、試瓢以及試收黑金,一切水到渠成了,餘罪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那些人會由淺入深,邀請他成為地下活動的保護傘,買通他成為安插在警察內部的眼線。
這一切都不意外,只是當這一切都來臨的時候,餘罪被自己這種無動於衷的心情嚇了一跳,似乎他所做的一切本該就是如此,他有點分不清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一位故意抹黑的警察,還是本來就是一位黑警察,從來就沒有白過………
下午十七,驅車到北圪嶺上,距市區二十二公里,儘管知道這裡是垃圾圍城的重災地,邵帥還是被眼前的景像嚇了一跳。
連綿的垃圾山,幾乎填滿了谷地,空氣中充斥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是糞便、霉變、酵變等等各種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你無法想像的是,就這種味道,還有人在裡面刨啊刨啊,就為刨點能換錢的垃圾餬口。
「臭死了。」一位捲毛的,跟在邵帥背後。
「城裡人坑鄉下人啊,垃圾都倒這兒;鄉下人也坑城裡人,垃圾上撿上點東西回收一製作,又回城了。」一個大個子,捂著鼻子道。
三個人特殊的一隊,已經搭伴數曰了,捲毛的叫洋姜、大個大叫大毛,兩人長得都有點嫌疑犯的氣質,邵帥一直沒搞清楚,這都脫警幾年了,居然餘罪還能召之即來。
不光大毛和洋姜,春季糧油的淡季,反扒隊當年出來的二十幾位都搭夥做這生意,一聽余副局召喚,除了守店的,還都應召來了。任務很簡單,就是找類似毒源的地方。
像這種:惡臭、骯髒、水源和環境全部被污染的地方,只有這種地方毒源才能生存,大批量製毒根本無法掩飾廢料和廢水的氣味。
對其他人保密,對這些人可沒有什麼保密的,三人往嶺下走著,洋姜問著:「現在這種地方太多了,我敢說啊,就把廢水倒進市區里,都不會太轟動,大家已經習慣這種糟糕事了。」
「可能姓不大,毒水滲進土壤,土壤的ph值會達到酸臨界以上,簡單講,那是寸草不生。」邵帥道。
「市區的地下管道呢那裡面不需要長草。」大毛道。
也是,區域太大了,不n-十人的隊伍,實在顯得杯水車薪,邵帥犯愁地道著:「試試找找吧,不看不知道,咱們的生存環境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
說到這話,都不用再說了,三人一會兒也習慣這種臭味了,分幾個區域,採集了部分土壤、廢水樣品,封裝好,忙碌了近半個小時,這才結伴回程。
有時候很多事說不清為什麼要做它的理由,但你知道必須去做,洋姜可不清楚邵帥的來歷,笑著又問上了:「邵帥啊,你和余兒啥關係,怎麼幹得這麼來勁」
「同學……不為什麼,有一天看到余兒給我的照片,有個十歲的孩子和他媽媽被打的遍體鱗傷,就為了協迫孩子父親給毒販辦事,我一下子衝動就答應了。」邵帥笑著道,現在為衝動付出代價了,工作都丟了。
「這幫王八蛋,逮著該活剮了。」大毛呸了口,所以犯罪里最惡劣的,涉毒算一種。
「別這麼嫉惡如仇啊,不當警察已經很多年了。」洋姜道著,追著邵帥問著:「邵帥啊,你都沒當過警察,幹嘛趟這趟渾水,我們好歹還當過協警呢。」
「呵呵,別給我擺資歷啊,往上數,我爸就是警察,我就在公安局長大的,第一個玩具就是手銬,第二個玩具是警棍……五歲我就摸過槍。」邵帥笑道。
「咦,那你幹嘛沒當了警察」洋姜道,好奇地問:「是不是沒關係,轉不了正」
「沒有當是因為我恨這個職業。」邵帥回頭講,仍然笑著,旋即他又好感觸地補充著:「不過我並不恨這個警察,沒有他們,只會比現在更糟糕。」
他努力把背包往肩上帶了帶,走了。相隨的兩人,抱之以理解的一瞥。
如果非要找一個這樣做的理由,似乎這個就不錯,誰也不願意看到,世界變得越來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