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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宴無好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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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間從三樓包廂里下來了兩位中年男,一位瘦高,一位矮胖,所過之處,服務員紛紛鞠躬,——好經理好,叫得是那位胖子,瘦的不認識的,不過肯定是經理的朋友嘍,就聽胖的在說著:「丁啊,我們這兒的生意全仰仗您了啊,賀老闆這兩天不在,不過他交待過了,一定好好款待您。」

「老秦,你跟我客氣什麼」瘦個子笑著攬著秦經理,醉意盈然地道著:「不就點食材的事嘛,你們這家最大,我不緊著給你們,還能給其他人呀」

「那是,那是……是賀老闆有生意眼光啊。」秦經理恬笑道。似乎很忌憚這位供應商。

生意人忌憚肯定必有所求,而飯店無非就在食材上嘍,事實上,這位供應商雖然不是本地人,雖然僅僅是個牛販子,可在當地卻大名鼎鼎,是各家拉攏的對象。全市牛頭宴已經成了個大的產業,銷售的旺季經常出現斷貨,少了這樣的走南闖北不缺貨源的人支持,光飯店還真玩不動。

下了一層,瘦個子喝多了,打了個趔趄,秦經理趕緊扶著,又下一層,瘦個子看一個模樣嬌嫩的服務員,動手動腳,直摸上臉蛋,那小服務員不好意思,羞得捂著臉跑開了,秦經理可不高興了,直訓著:「看看你,真不會待客,摸就摸摸,又摸不掉一塊肉……對,小丁,您慢點,要不今晚別走了,我給您老安排,保您滿意,咱店裡這都是鄉下丫頭,您肯定看不入眼。」

「呵呵,算了,我自個找地方,還得趕路呢。」瘦個子道。

「那我們的食材,啥時候能到可等著呢啊,正月季節可是黃金季節,訂餐的都排到大後天了。」秦經理出門時征徇道。

「放心,一兩天我讓車給你送過來。賀老大的貨,我們可從沒耽誤過,不過說好啊,現金。」瘦個子醉意盈然道著。

「當然是現金了,這季節就怕沒貨,還怕沒錢呀」秦經理笑著,把瘦子扶上了車,一輛柴油版的獵豹,安撫了一番讓司機開車小心的話,直看著這輛車尾燈消失,他臉上的笑容莫名地凝結了,對著車去的方向呸了。,又莫名其妙地罵了句:

「媽的,還人五人六拽上了,以為別人不知道你什麼東西似的。」

說了句,他轉身回去了,去看看後廚的準備,去瞅瞅停車場臃不臃擠,再瞧瞧服務員偷沒偷懶,這就是經理人的工作,每天按部就班,他已經幹了十幾年了,從一個路邊的小店,直干到今天的規模。

此時,三樓臨窗的包間已經接近了尾聲,準確地講,是不得不接近尾聲了。張猛吃不動了,頭仰著靠著椅背,摸著肚子幸福地哼哼。李逸風解開了褲扣子,不過並沒有增加多少食量,他有點想呆頭和小拴兩人了,自打到了翼城,就被餘罪派出屠宰場,倆鄉警可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鄭忠亮卻是吃得慢條斯理,仿佛家鄉的美食,對於他也是一種可以拿出來顯擺的東西一樣,大家吃得高興,他就愈顯得得意了。

董韶軍向來很穩重,他喝完了一杯酒,把餘罪的酒杯也拿到面前了,做完了這個動作,他看著餘罪,似乎在等著餘罪說話。餘罪慢條斯理地放下了刀,他沒吃多少,看來此行還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放下了刀,拍拍手示意道:「兄弟們,吃好喝好了,下面我宣布一件事。」

「別別,余兒,你別沒事找事。」鄭忠亮一聽,嚇了一跳,知道餘罪還念念不忘那事。李逸風此時也不來勁了,撫著肚子,懶懶地靠著椅背,笑著道:「所長,要整事你不早說,現在吃得撐得這麼厲害,打架要吃虧滴。」

「開什麼玩笑,現在多少客人呢。」鄭忠亮難為地道著,整幢樓人聲不斷,這可是個熱鬧場合,出點亂子怕是跑不了,他提醒著:「余兒,給點面子,好歹哥也是片警,以後還得擱這一片混呢。」

「拉倒,你以為他忘了,你以為余賤那麼隨便就請你吃。吃都吃了,不辦事能放過你。」張猛笑著道。還是他比較了解餘罪的個性。可越這麼說,越讓鄭忠亮緊張,他看著董韶軍,意外地是董韶軍居然沒有和他站在一起,而是神秘地笑了笑,餘罪的後半截話出來了:「我宣布,接下來,都聽董韶軍的指揮,誰要不聽指揮,今兒這飯錢算他的啊。」一說皆笑,獨有鄭忠亮哭笑不得,沒想到這模樣周周正正,眉宇正氣凜然的董韶軍,居然和餘罪穿一條褲子了,這不,董韶軍清清嗓子,說開話了:「我也是迫於無奈,同時又看在餘罪同志確實是基於懲惡揚善、扶危濟困的出發點,所以我決定幫他一把……我希望在座的同志們都幫他一把,我保證,絕對沒危險,最差的結果大家都能全身而退,同志們,考驗大家兄弟感情的時候到了,大家說,幫不幫」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正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呢。」張猛笑著道,對於他,葷素不忌了,又被停職著呢,他巴不得再惹點事,李逸風自然是欣然同意,鄭忠亮不同意。

這是不行滴,四比一,否決,駁回。不同意也得同意。

此時玩得興起,其實鄭忠亮的興趣也勾搭起來了,難不成就憑這幾塊吃貨料整點事特別是在學校就老實巴交的董韶軍,平時兄弟打架,他頂多是個望風的角色。只要不是餘罪搞事,他覺得危險係數就要下個檔次。於是半推半就勉強接受了,就見得董韶軍掏出兩顆膠囊,掰了一顆,藥粉倒在酒杯里,搖了搖。又掰一顆,重複著兌水和搖勻的動作。

「下毒」李逸風嚇了一跳。

肯定不可能,董韶軍笑著道:「不要用你下三濫的思維,來揣摩文化人的想法,大家看好我的第一步,我要把這塊沒吃完的牛骨頭,變成黑的……」他說著,在眾人凜然愕然的眼光中,把其中一個酒杯里的液輕輕地倒在桌上的牛頭齶部,然後滋滋地冒著白沫,白森森的骨頭以眼可見的速度在變色,慢慢地變成了黑亮的顏色,慢慢地擴展了一大片,就像原本就是黑色的一樣。

「這是什麼東西」張猛撫著肚子,有點反胃,而且聞到了一股臭味,越來越濃,像肉**的味道。

「這個無毒,放心……不過樣子看上去,賣相可能稍差點了。」董韶軍為了證明無毒,削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哎喲,把李逸風噁心的,差點吐了。他嚼了嚼,證明無毒之後,繼續道著:「總體的設計是這樣的,我們遠道而來品嘗,但是無意吃到了**和『有毒』的牛肉,而且我其中一個人食物中毒,當場昏倒……你們說,這個事能不能把店商給傳訊回去」

明白了,鄭忠亮凜然想著,覺得這事辦得太不地道了,不過是隱敝而且溫和的手段,好歹比胡鬧強了不少,他剜了餘罪一眼,餘罪在奸笑著,補充著:「一會兒劇情是,咱們都痛哭流涕,痛斥這個黑心店啊。誰也不能偷懶。逸風,你不當過文藝兵嗎開場後使勁哭啊。」

「有點意思啊,不過不刺激了。」張猛笑道,李逸風想了想,說來說去,其實還是訛住店裡了,不過這辦法幹得別人怕是連毛病也挑不出來了,比他想的碰瓷劃車往飯菜里丟蟬螂訛人可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他看著貌似忠厚的董韶軍贊了個:「厲害,還是尼馬文化人厲害,坑人不留痕吶,這麼黑一大塊骨頭,他們算是說不清了。」

「所謂文化人,就是以所學文化知識來坑蒙拐騙的人,你得正確理解。」餘罪笑道,董韶軍端著杯子問著:「好了,該第二步了,我需要一名志願者,把這一杯喝下去,只有喝下戲才能接著往下演,誰來」嗯……不不不,李逸風一聞味道,不敢接了,真說我會哭,別讓我昏倒。給鄭忠亮,鄭忠亮不明所以,死活不干,餘罪呢,自詡副總指揮,當然不能倒下,看來看去,就剩張猛一個人了,餘罪笑著問:「牲口,看來只有犧牲你了。」

「同意,牲口哥你先躺下,後面的事交給我們了。」李逸風也唆著道。

「就這麼點,能把人放倒」張猛看著酒杯里,僅僅一丁點黃色的液體,有點不信邪,董韶軍笑著道:「不一定能,你要不敢,要不我來。」

「切,我還真不信邪。」張猛受不得激將,笑著一飲而盡,抿抿嘴、舔舔嘴唇,異樣地說著:「後味有點苦,沒什麼感覺嘛。燒餅,不是過期的我怎麼覺得你這像小孩過家家的玩意。」

「本來就是過家家玩嘛,一點危險也沒有,看我幾根手指」董韶軍笑著道,伸手晃了手問張猛,張猛笑著,故意說錯了,卻不料話音剛落,張猛眼皮一翻白,毫無徵兆的呼咚聲栽倒在地,四肢抽搐著,口吐白沫,嚇得李逸風渾身汗毛直立,緊張地往餘罪身後躲。鄭忠亮驚得六神無主,此時覺得,這文化人玩起來,可比賤堊人狠多了。

「該咱們了……快哭呀……使勁哭……」

餘罪教唆著李逸風,看他反應不強烈,餘罪使勁一擰他耳朵,手飛快地伸進他的毛衣里,一捏咪咪再一扭,嗷地一聲悽厲的尖叫,李逸風疼得捂著心口,果真是個痛不欲生的標準扮相,被餘罪一腳踹出包間了。

「來人吶,牛肉有問題,吃死人啦……救命吶……牛肉把人吃死啦……」

這聲悽厲的聲音,打破了賀府大宴的和諧與寧靜,轉眼間,熱熱鬧鬧的人群,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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