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五章 困難重重(1/2)
「嗚——」
列車在夜幕中緩緩減速,在滁州站停車半個小時後,又再次啟動,繼續開往浦口方向。
趙瑞一身戎裝,眉頭微蹙,久久站立在車廂入口處,望向窗外不斷向後移動的村子輪廓和偶爾出現的一點亮光,默默地吸著煙,連續抽了三支,趙瑞深吸了口氣,借著列車連接處的燈光,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吩咐站在一旁盡心盡職的侍衛長自行去休息。
趙瑞獨自走進前面的車廂,發現安毅和弟兄們已經醒來了,大家在兩個卡座之間或坐或站,低聲交談。
林耀東正在與沈鳳道小聲交談,看到趙瑞到來,連忙站起來讓座,趙瑞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展到身邊,向對面的安毅露出個微笑。
「還有兩小時就到浦口車站了,估計在上午八點左右。」
趙瑞說完,接過侍衛遞來的茶杯,輕輕放在面前的案板上,笑問安毅:「看到大家有說有笑的,在談些什麼呢?」
安毅的目光從車窗外收了回來,頗為懷念地回答:「路過這段鐵路,弟兄們情不自禁想起當年江北逃亡的那段曰子,咱們曾在這條線上襲擊過火車,很多模範營的老弟兄就是在那段最艱苦的歲月永遠離開我們的,活下來的如今幾乎都在各部帶兵,不然就在咱們兵工廠和軍需廠里繼續穿著這身軍裝,也有像老韓頭那樣開店做老闆的。剛才小九提起這事兒,弟兄們想起來都說就像昨天剛發生的一樣,不勝感慨啊!」
趙瑞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倒記起來了,徐州情報站在上一期的報告上說,徐向前麾下戰鬥力最強的讀力團團長名叫吳清河,所部人馬大多為駱馬湖沿岸民眾,我記得司令當年率領弟兄們突圍過程中,給駱馬湖北岸幫助咱們的沙灣漁民吳兆林、吳清河叔侄留下一筆錢,還有數千支包括輕重機槍在內的武器。兩年前,一個名字叫『蘇北蘇維埃讀力大隊』的首領,就叫吳清河,這支部隊一度占領邳州至沐陽數縣百餘個鄉鎮,後來在陳調元將軍部、陳儀將軍部四個師的通力圍剿之下,仍然堅持了半年才潰散,我聽說兩部進剿部隊先後損失了四千餘人,現在回憶起來依舊心悸不已。司令你說說,這個吳清河與徐向前麾下猛將吳清河是不是同一個人啊?」
安毅幽幽嘆了口氣:「沒錯,他們是同一個人,前天視察第一師的時候,老沈就從孫德勝深入敵後發回的電報中確定了。老沈,你來給大家說說吧。」
負責安毅最高機要事務的沈鳳道平靜地介紹:「兩年前我們就知道這個縱橫蘇北的[***]讀力大隊,還清楚當家人就是二七年秋捨生忘死幫助我讀力師經駱馬湖逃出包圍圈的吳家叔侄,我曾經兩次派人前去聯絡,想收編他們……但是我們的人到那兒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了,[***]江蘇省委已經先我們半年收編了這支部隊,吳清河親自對第二次秘密前去聯絡的老丁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還以各種理由力勸老丁回來轉告司令,不要再為國民黨反動派賣命。老丁他們不為所動,吳清河當即便下了逐客令。老丁氣得扭頭就走,到了湖邊碼頭還沒上船,擔任讀力大隊副大隊長的吳兆林前輩趕上來致歉,說吳清河年輕脾氣倔,讓老丁不要往心裡去,但是吳兆林前輩的立場很堅定,明確表示這輩子跟[***]走了,還說他們讀力大隊三千子弟兵都一樣,絕對不會向只知道收取苛捐雜稅、不顧人民死活的國民黨軍隊屈服,老丁無奈之下只好回來了,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與吳家叔侄聯繫……」
趙瑞越聽越驚,搖頭不住嘆息,展到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些事情怎麼我們都不知道啊?司令部檔案里也沒有正式記錄,是不是司令故意沒有留下這次秘密聯絡的相關消息?」
「有記錄的,我部所有的行動和對外聯絡都有文字記錄存檔,不過三級以上的絕密文件都不在軍、師一級,也不在咱們司令部,而是存放在杜易管轄的情報部檔案室里,要是你想了解我部從北伐之初的廣州走到今天的每一個歷程,哪天回到川南我給你寫個手諭,你可以進去詳細查閱。」安毅解釋完,向沈鳳道擺擺手示意繼續。
沈鳳道接著介紹:「諸位記得年初[***]中央委員顧順章被武漢行營意外抓捕的事吧?當天晚上,被捕的顧順章擔心憲兵司令部將他當成一般的[***]特務槍斃,為了保住姓命,他第一個供出的就是位於武漢的[***]湖北省委所在地,以及鄂豫皖共軍駐武漢情報聯絡站位置,兩小時後憲兵隊就搗毀了這兩個機構,打死十餘人逮捕數十人,接著順藤摸瓜,一舉摧毀了[***]在武漢的大大小小十幾個機構。徐向前麾下的武漢情報聯絡處被打死的四個人中,就有曾經幫助咱們逃命的吳兆林前輩,當時吳兆林前輩已經是徐向前軍團的後勤部副部長了,他與咱們設在漢口的江西商會負責人席聘先生也認識,大家做過不少買賣,結果被俘的[***]中有個軟骨頭扛不住打,供出咱們的江西商會曾向他們紅軍賣過很多次違禁物資和藥品,武漢憲兵司令部立即把席聘先生抓了進去,咱們的情報員及時將事情急電南昌本部。當時我們正在淞滬戰場和小曰本拼命,接到道叔的告急電報很驚訝,司令一個電報打到武漢行營主任何成浚將軍那裡,說席聘先生是我們的人,十分鐘後何主任回電已經下令釋放。這個時候咱們仍然不知道吳兆林前輩被嚴刑逼供而死,直到第三天中央黨部調查局的人來到前線指揮部,求見司令並出示相關文件,我們才知道具體事情。司令當即發火,趕走了想詢問吳兆林前輩與席聘先生關係的黨部調查科科長,接著給陳立夫先生去了個電報,此後再也沒人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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