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四章 夜色下的突襲(2/2)
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就像是一個怪胎,政黨林立,紛爭不斷,一個政黨興沖沖地組閣宣布政斧成立一周後就灰溜溜倒台的例子不勝枚舉,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政策,剛剛出爐便宣告廢止,讓人無所適從。法屬安南殖民地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原本所有黨派應該擱置爭議攜起手來一致對外才是,但實際上,包括總理達拉第,也是打定主意先安定好內部,解決完內部的紛爭再來考慮其他問題,更不要說那些在野的對政權虎視眈眈的野心家了。
這也是歐戰後法國辛辛苦苦在德國周邊建立起一條條包圍德國的、堪稱牢不可破的國家政治封鎖鎖鏈,卻被希特勒一一拔除進而連自己祖國都滅亡的最重要原因,法國的政治內耗太嚴重了,左翼、右翼和中間黨派林林總總數百個政黨,大家輪流坐莊,等到一屆政斧位置坐穩上下關係理順,再回過頭來處理某些關鍵問題,才發現物是人非,再難恢復舊貌了。
朱爾.布雷維埃總督心裡一陣煩躁,站起來走到窗戶前,推開窗子,享受海風的吹拂,突然發現港口區方向,燈光凌亂,輪船的汽笛短促,顯得異常嘈雜,當即皺著眉頭把海軍司令格吉爾少將叫了過來,指向港口區詢問是怎麼回事?
格吉爾也有些莫名其妙,連忙來到電話前,給軍港碼頭打去電話。電話那一邊的話務員或許是太過興奮,竟有些口吃地回答是龐大的遠洋艦隊入港了,隨同的運輸艦上裝載了許多東西,現在正在抓緊時間卸貨。
格吉爾一聽,心神大定,放下話筒後,大步走到朱爾.布雷維埃總督面前:「大人,是金索爾將軍的艦隊到港了。估計在中國人的緊逼下,他把海防港的桌椅板凳也一股腦兒地搬到西貢來了。有了金索爾將軍遠洋艦隊強大的防空火力,中國人的轟炸機再無可慮,明天我就可以率領艦隊北上,把榮市和峴港的軍隊接到交趾支那,儘可能長地延遲中[***]隊南下的速度,等待國內政治傾軋結束後派出援軍。」
「強大的、在遠東除了曰本外可以說是無敵存在的法蘭西遠洋艦隊,終於趕來了!」
朱爾.布雷維埃絮絮叨叨說完,長長地鬆了口氣,他給遠洋艦隊添加了許多定語,使得他的安全感陡增,心神也穩定了許多,返回會議桌前坐下,道:
「最近糟糕透了,愚蠢野蠻的土著,不知道為什麼,都突然發瘋了,到處都在發生搔亂和暴動。根據我們的盟友通報,英屬印度的亂軍出現了合流的跡象,他們一邊利用城市的複雜地形,與英印軍隊對峙,一邊分出人手來,組成小股游擊隊,到處襲擊軍隊的營地、軍火倉庫和戰地醫院,英軍損失慘重,據說連德里裝飾豪華氣派的總督府,都被游擊隊一把火給焚毀了。
「由於久攻不下,帶隊的英國指揮官對印度籍士兵動則打罵,結果前天圍攻吉大港的兩個印度師受到叛軍蠱惑,發生兵變,殺死了上司及與他們一起執行任務的英國士兵,打開監獄,放出了許多關押的國大黨人,自行組建讀力的民族政斧。若不是吉大港地區的國大黨高層內部意見不一致,我懷疑該地區的局勢已經徹底糜爛!還有英屬緬甸和馬來亞,叛軍已經成立了民族讀力政斧,和咱們安南的情況如出一轍,這股可怕的讀力風潮,不知道何時才能夠平息!」
眾殖民官員聽了悚然一驚,最近關注安南戰事,對外界發生的情況幾乎沒有去了解,現在聽朱爾.布雷維埃總督一講解,才明白原來周邊局勢已經惡化到這個地步了。若是英國在亞洲遭遇慘敗,法國也將獨木難支,失敗是遲早的事情。
曾在印度擔任多年領事的交趾支那專員博格安慰道:
「放心吧,以我對印度政治格局的了解,有著國大黨這一主張和平的政黨存在,印度的局勢不會失控。英國人真的很失策,居然把甘地這樣主張『非暴力』的領導人抓起來,留下暴民在外面,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我想很快英國人就會發現自己所犯的錯誤,把那些和平主義者放出來。那些國大黨人,就像是滅火劑,要不了多久,印度的局勢就會平息。」
「要是那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朱爾.布雷維埃對於專業人士的判斷,還是比較信服的,微笑著道:「只要印度的事情能夠圓滿解決,緬甸和馬來亞平定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等我們的英國盟友騰出手來,安南的事情也會出現轉機。不管怎麼說,法蘭西是世界第一陸軍強國,我就不信,以中國一個區區地方軍閥,真的有實力與五百萬法蘭西軍隊對抗,本土政治環境穩定後,隨便派出個幾十萬人來,就足以解決我們的對手。相信我,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此我深信不疑!」
情報專員凱里神秘地笑道:「大人,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匯報——我們的情報系統與順化城的部分叛軍首腦聯絡上了。許多安南政治黨派的領袖,其實並不贊成邀請中[***]隊出兵,他們認為,若是安南置於法國的控制下,他們的國家民族還有真正讀力的一天,但若是置於中國人之手,那麼一切都完了!
「我已經給那些人許下承諾,若是能夠在順化發起一場兵變,把保大帝重新控制在手裡,讓保大帝公開宣布中[***]隊的所謂民族解放事業,其實質不過是對安南主權的粗暴踐踏,是赤裸裸的侵略,號召全體安南人起來反抗中國人的統治,那麼,以往的事情我們可以不追究,阮福永瑞依舊當他的國王,各黨派領袖也將得到我殖民政斧的重用,參加地方議會,幫助殖民政斧行使對地方的行政管理權力,慢慢改善安南的民生,待政治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我們就正式把政權移交給安南人。
「那些叛軍首腦對此很感興趣,隨著中[***]隊一天天南下,他們能夠支配的時間和空間,正在不斷減少,等到數十萬中[***]隊進入順化,那一切都完了,所以他們上下串聯,這一兩天就會發起行動。由於我軍已經後撤到峴港和榮市,順化叛軍脫離了與我軍的接觸,上下普遍充滿樂觀情緒,認為我們的潰敗只是時間問題,如今順化城的防守比較鬆懈,為他們舉事創造了必要條件。
「大人,諸位同僚,要是那些安南人真的能夠成功,那麼,中[***]隊所謂的民族解放的理由再也站不住腳了,原本危若累卵的局勢,也會出現重大轉機,恪於國際輿論的壓力,說不一定南京政斧會下令讓那個軍閥頭子撤軍,到時候我們就又可以高高興興地擁有對安南中部北部地區的控制權了!」
所有與會者聽到這裡,精神大振,會議室里很快響起熱烈的掌聲。
而此時,總督府外的大街上,卻出現了一輛輛安家軍特有的塗著迷彩色的防空炮車,紛紛趕赴各主要街口,抵達目的地後高射機槍的槍口平放,對準了一條條空曠的街道。更遠的地方,法國人的軍營,軍火和物資倉庫,電報和電話大樓,已經在不聲不響間被安家軍占領,整個西貢,在悄然無聲中已經悄悄換了主人。